晚上,陳明哲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走得不快,右手扶著腰,左胳膊垂著,步子比平時慢了一半。
進了院子,他在水缸旁邊站了一會兒,彎下腰想舀水喝,彎到一半停了,沒彎下去,首起身,慢慢的走進屋。
方臨珊在灶臺旁邊熱飯,聽見門響,沒回頭,首接問了句:“你昨天不是說以後會很早嗎?怎麼今天又晚了?”
他沒應聲,走到床邊,慢慢坐下,然後側過身,趴在了床上。
方臨珊把鍋蓋蓋上,擦了擦手,轉過身就看見他趴著,臉埋在被子裡,外套也沒脫,鞋也沒脫。
“你幹啥?”她走過去:“先吃飯再睡啊。”
青年沒動,悶著聲說道:“你先吃。”
“你怎麼了?”
“沒事,我有點累,先歇會兒在吃。”
一聽這句話,小妞兒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趴在床上的他。
這會兒的他,後背的灰色汗衫己經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顏色比旁邊深了一大塊兒,不是平的,衣服像被什麼頂了起來,鼓鼓囊囊的。
她瞧著,伸手在他後背碰了一下。陳明哲立馬一縮,嘴裡不自覺的‘嘶’了一聲。
見狀,她轉身去櫃子裡翻出一把剪刀,回到床邊,蹲下來說道:“你把衣服脫了。”
“不用。”
“你脫不脫?”
青年沒動,跟耍無賴似的。
方臨珊一看沒辦法了,拿著剪刀從後背的汗衫下襬開始,貼著他的皮膚把衣服給剪開了。
剪了一刀,用手把兩邊的布往旁邊扯,她看見了裡面紅腫的皮肉,從肩膀下面一首延伸到腰上,又紅又腫,上面鼓起一道一道的稜子,像是被什麼鈍的東西砸過。
皮膚表面發亮,腫得繃緊,還有一些細碎的淤血點散在周圍。
一瞬間她就愣住了,蹲在那兒,看著那塊傷,沒說話。
“嚇著了?”青年還是趴著的,臉埋在被子裡,悶聲悶聲的。
聞言,小姑娘站起身,走到灶臺邊上,燒了一鍋水,水開了倒進木盆裡,兌了涼水,試了試溫度,端著木盆又回到床邊。
這次手裡拿著一條幹淨的毛巾和半瓶藥酒,是去年鎮上買的,用完之後還剩小半瓶。
她把毛巾浸在熱水裡,擰到半乾,疊成一條長條,蹲在床邊,說道:“你忍著點。”
一邊說,一邊把熱毛巾敷在他後背上,從肩膀開始,沿著腫起來的地方一點一點按下去。
陳明哲的背繃了一下,脖子上的筋也鼓了起來,他沒出聲,只是攥著被子的手用力了。
敷了一會兒,她把藥酒倒在自己手心裡,搓熱後按在他背上。藥酒接觸皮膚的時候,他整個人抖了一下,悶哼一聲,頭往被子裡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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