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她睜開眼睛，先看見的是天花板，然後看見陳明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兩隻手發呆，聽到她翻身的聲音時，抬起頭來看她。
“醒了？”
小妞兒聞言，看著他，沒有回答，感覺到自己臉上涼涼的，像是塗過什麼東西，嘴唇也是涼的，嘴裡有一股藥片的苦味。
於是，她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觸到一層薄薄的藥膏，滑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紅疹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子。
“你給我塗藥了？”
青年卻答非所問：“你酒精過敏，以後絕對不能在碰酒了。”
“好，我以後絕對不碰了，但是我們要現在立刻馬上回國。”她邊說，邊撐著自己坐起來，靠在床頭，小表情倔強的要命。
陳明哲見狀，伸手給她墊了一下枕頭：“等你好了再說。”語落，便把手從枕頭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我好了，現在就走。”
“你現在一身疹子，怎麼走？”
“我能走。你去買票，我收拾東西。”
這話一落，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好大一會兒，才抬起手把她額前的劉海別到耳後，聲音很柔：“我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麼不能走？”
“這邊的事兒沒完。”
“什麼事兒？”小姑娘的聲音高了一點，她靠在床頭，兩隻手抓著被沿，指節發白：“販毒的事嗎？你那些貨的事嗎？”
聞言，陳明哲沒有接話。
“哥你知道嗎？......我曾經也猜過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但是我千猜萬猜也沒猜到你居然是個毒販。”
“我不是。”
這話從他嘴裡一出來，方臨珊緊緊的盯著他：“你不是。好，那你解釋。”
“對不起......我......我沒什麼好解釋的。”語落，青年低下了頭，彷彿一個等待判刑的犯人。
下一秒，小妮子看著他淒涼的一笑：“陳明哲，作為家人，咱倆相依為命十幾年，我居然都得不到你的一個解釋......”
“方臨珊，”陳明哲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手從她耳邊的頭髮上收回來，落在膝蓋上，手指蜷了蜷又鬆開：“有些事我不能說。”
小妞兒聽了這句話，靠在床頭，兩隻手還抓著被沿，指節白著，說話時，聲音都是發顫的：“所以，你說你搬貨，你說你做生意，其實都是騙我的，是嗎？”
“是。”他回應了一個字，聲音啞啞的。
聞言，方臨珊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眼眶裡開始慢慢聚起一層薄光，但沒有掉下來：
“哥，我跟你在一起住了六年。你從昆城把我帶出來的時候我才十三歲，你跟我說換個地方生活，我沒問過你為什麼要換。你每天早出晚歸，身上帶著傷回來，我沒問過你傷是怎麼來的。你跟我說的每一句假話我都信了，可現在，你連假話都懶得編了。”
一聽這句話，青年看著眼前的女孩兒，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才說出來一句話：“編不出來了。”
語落，他看著她，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躲不閃，像一把首的東西，抵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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