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站在門口換鞋。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動作很慢,腹部的紗布在襯衫下面貼得很緊,每一次彎腰都會扯著疼。
方臨珊坐在床沿上看著他,己經不哭了,臉上的淚痕幹了,留下一道繃緊的印子,在顴骨下面細細的一條。
她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沒有絞衣角,也沒有握拳。看著他蹲在門口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幾點回來?”
青年聞言,站起來,轉身看著她。他的臉在門口的光線裡是白的,眼窩下面的青黑還在,嘴唇上那道印子淺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會兒的他,看著她回應了一聲:“不一定。”
“那是早還是晚?”
“可能會晚一點。”
聽了這句話,小姑娘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嗯,我等你。”
“好。”他應著,走回床邊,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此刻的她,就坐在床沿上,仰著頭看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姿勢跟剛才一樣。她的眼眶周圍還有一圈紅,睫毛還是溼的,一縷縷粘在一起,但沒有再哭。
就這麼看著看著,他便蹲下來,蹲在她面前,膝蓋抵著地面,伸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跟她平視著。
以至於,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兩個人的呼吸在中間交疊著,他的比她的稍微慢了一點。
“方臨珊。”
“嗯。”
“你昨天答應我的事,還記得不?”
“不出門。”
“還有呢?”
“不喝酒。”
“很對,以後絕對不能再碰酒精之類的東西了,你看你這一臉的疹子還沒消呢。”
“好,以後絕對不碰了。”
這話一落,陳明哲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睫毛上那點還沒有乾的溼意,看著她顴骨上那層淡粉色的痕跡,那是酒疹退去以後留下來的。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那層淡粉,動作很輕,就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他說:“門口的鎖我從外面鎖上,如果有人拿鑰匙開門,你別怕,那是我同事,幫我來照顧你的。”
“你同事??”賣白粉的同事嗎,還......還還照顧她呀!!?
“總之你別怕他們就行了。”
“哦。”天知道,這麼應著,小妞兒的臉都快皺成菜包子了。
這不,青年看著看著,緩緩的抬起手撫上她的臉,手掌貼著她的臉頰停了一會兒,手指從她顴骨滑到她的下頜,輕輕託了一下她的下巴,又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