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確實有很輕微的顫抖,不注意,看不太出來。
這不,方臨珊瞧著,趁機端過了他手裡的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兩下,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了,粥嚥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她又接著舀了第二勺,吹了兩下遞過去。
就這樣,他一口一口的喝著,她坐在床邊,一隻手端碗一隻手拿勺,動作很慢,每勺都吹到不燙嘴了才遞過去。
粥喝到一半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我自己來行不行。”
“不行。”
他聞言,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首到一碗粥喝完,她把碗和勺收好放進保溫桶裡,擰緊了蓋子,轉身坐回椅子上:“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很多啊,”小夥子頓了一下,看著她道:“我粥都喝完了,你是不是能回學校了?”
“不能。”
瞧瞧,陳明哲挑了挑眉,臉上有了明顯的壞情緒:“你知不知道得肺炎的人最怕氣。”
“我沒氣你呀,我只是想在這陪你。”小妞兒說著,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讓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
之後,絲滑的岔開了話題:“陳老師,你瘦了。”
“哪有。”
“有,你看你手腕兒。”她指了指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以前你拿筆的時候,手比現在結實。”
青年一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兒,看一眼就抬起來了:“你天天看人手腕兒?”
“我天天看你拿筆。”
這一次,他沒接話。只是把視線挪到窗簾那邊透進來的光帶上,看了一會兒,又轉回來看她。
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周圍勾了一層薄薄的光邊,他整個人坐在那道光前面,臉半明半暗,額頭和鼻樑被光舔著,下頜和頸側的影子沉在暗處。
病號服的藍條紋在他身上顯得空曠了一些,肩膀的布料垂下來,多了一道多餘的褶皺。
隨後,小姑娘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說道:“你趕快好起來,好起來就有力氣說我了。”
“現在也有力氣說你。”天知道,這句話他說的都沒什麼底氣,可還是補了後半句:“你還有六天就高考了,別總跑過來我就好的快點兒。”
一聽這句話,小妮子的臉都快鼓成皮球了:“不是陳明哲,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她說著,嘴角向下撇了撇,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要知道,我在教室裡坐著,老師講的我一句也聽不進去,就想著你有沒有退燒,咳嗽有沒有好點。”
“你看,分心了吧。”
“我還分身呢,不就是個破高考嗎?老孃不考了。”她聲音拔高半個調,一甩書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在這兒陪你。明天我也不上課了,愛怎麼著怎麼著。”
“方臨珊......”
“你別教育我,我不聽,上課的時候你是老師,現在你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