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與北燕,一南一北,相隔何止千里。
即便是走水路,從齊國上京城順流而下,再轉運河南下,也足足耗費了將近二十天。
這還是在船隻日夜兼程的情況下。
之所以提前這麼久出發,美其名曰是讓參加武道交流大會的天才俊傑們,有足夠的時間適應燕國的水土氣候,免得到時候發揮失常,丟了大齊的顏面。
使團隊伍浩浩蕩蕩,約莫百餘人。
真正的主角,只有十個。
這十人,皆是齊國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被寄予厚望,前來燕國揚威。
帶隊的,是武正司司長,武長空。
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常年一身灰袍,氣息內斂到了極致,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位是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而且在這個境界裡足足浸淫錘鍊了八十八年之久,一身功力深不可測。
只是,他被卡在了某個關口,不得緣法機遇,遲遲無法向前再邁出一步,踏入那一人可擋萬軍的大宗師之境。
除了這十一位,其餘的九十來號人,都是隨行的侍從人員。
有負責飲食起居的僕婦,有負責搬執行李的腳伕,還有像林淵這樣,負責牽馬的馬伕。
一路行來,林淵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多說話,也不多做事情,免得招惹麻煩。
他特意穿一身寬大的粗布袍子,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將那一身精壯凝練的肌肉遮掩得嚴嚴實實。
他牽著馬,故意佝僂著身子,腳步虛浮,一副營養不良的孱弱模樣。
這一路上,他每走一段較長的路程,就一邊牽著馬的韁繩,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憋得通紅,彷彿隨時都會厥過去。
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自然引來了不少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但沒人真的在意。
一個失勢的質子,一個卑賤的馬伕,誰會多看他一眼?
林淵牽的馬,不是凡品,是一匹通體雪白,毫無雜色的“踏雪駒”。
馬背上坐著的,正是兵部尚書張韜的嫡長孫,張龍虎。
此人年方二十,生得倒是人高馬大,儀表堂堂,一身錦衣華服,氣度不凡。
他的武道天賦也確實驚人,年紀輕輕便己是西品修為,距離上三品也只是一步之遙,更得了大齊正道魁首之一,淨念禪宗主持的青睞,習得一手鎮宗西大禪功之一——《渡厄蓮花掌》。
此禪功修成,雙掌揮出,覆千層蓮華佛光,層層氣勢,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不斷,首至敵人身死方才罷休,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他可謂是前途無量,是此次齊國使團的王牌之一。
張龍虎坐在高頭大馬上,都不想瞥一眼林淵。
他爺爺張韜早就跟他交代過:這林淵一個他國質子,連狗都不如,隨便怎麼玩弄,權當一個增加生活樂趣的玩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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