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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坊，張彥武府邸。
主廳之內，不見半點陽光，只能看見兩側擺放著燭臺燃燒，一縷縷薰香從香爐中騰空而起，中和著濃郁的藥味。
許嘉豪親自前來這裡，向張彥武負荊請罪：“彥武公子！是我辦事不力，沒能從繡衣衛手中搶下那幾個郎中，還請公子恕罪。”
在他面前的太師椅上，張彥武裹著厚厚的裘皮，臉上毫無血色，眼窩深陷。
“咳……咳咳……”
聽完許嘉豪的稟報，張彥武感到一陣怒火攻心，捂著嘴，發出一陣劇烈咳嗽聲，瘦削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許久，他才緩過氣來，放下手中的白色錦帕，盯著許嘉豪。
“廢物！”
“許嘉豪！你就是個廢物！虧我爹那麼看重你，提拔你到京兆尹的位置上，你就這麼回報張家？連幾個不長眼的郎中都處理不掉？！”
許嘉豪身子一僵，面色發紅。
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京兆尹，掌管著整個上京城的日常治安刑罰，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受盡了吹捧和巴結。
何曾被人指著鼻子罵過“廢物”？
若是兵部尚書張韜這麼罵他，他也就認了，畢竟他靠著人家這尊大佛才有今天。
可張彥武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著父蔭，連官身都沒有的病秧子，說他是個半殘廢都不為過，也敢這樣羞辱他？！
許嘉豪頭埋得很低，保持了沉默，一言不發。
這無聲的抗議，讓屋內的氣氛變得僵硬。
張彥武也察覺到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可他身為張韜小兒子，平日裡受盡寵愛，一點頭都不想低。
他喘了幾口粗氣，強行壓下胸中的煩躁，問道：“咳……那你說，接下來怎麼辦？人被繡衣衛帶走了，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聽到問話，許嘉豪這才緩緩抬起頭，臉上己經恢復了慣有的恭順。
“回彥武公子，此事……怕是難辦了。”
他斟酌著詞句，小心地開口：“人進了北鎮撫司，就等於是進了閻王殿。繡衣衛那群瘋狗，只聽陛下一人的命令。我們想從他們手裡把人撈出來，絕無可能。”
“除非……能找到一個比‘通燕暗諜’更大的罪名扣在他們頭上，讓陛下親自下旨，否則，我怕是也沒有什麼好法子，若是公子心意堅決，只能找老大人出手相助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
張彥武又猛地咳嗽幾聲，怒火攻心。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起阮輕羅。
只有從這個女人的痛苦和恐懼中，他才能汲取到一絲病態的快感，才能發洩心中的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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