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上京城外官道。
八千精銳護衛著一支長長的車隊,浩浩蕩蕩向西而去。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太陽,地面被凍得結實,方便行走趕路。
林淵就在這支車隊中間,他穿著一身黑色帶補丁的棉衣,坐在一輛還算奢華的馬車裡。
車廂內鋪著厚實的毛毯,角落裡放著一個炭盆,燒得通紅,和滲透進來的絲絲寒意做著激烈的抗爭。
車廂裡不止他一人,還有兩人。
其中一人,是西楚公主項明月。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裘衣,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木盒,那是她哥哥項南天的骨灰,雙眼紅腫,面容憔悴,楚楚可憐。
另一人,則截然不同。
乃是兵部尚書張韜的得意門生,此次安撫使團的主官——柯崇理。
此人在三年前的科舉考試中,連中兩元,是那一屆眾多科舉考生中的榜眼,拜入了張韜門下,學識淵博。
他身上披著一件油光發亮的黑色熊皮大氅,面容俊朗,一雙桃花眼看誰都深情。
此刻,他正伸著雙手在炭盆上慢悠悠地烤著,目光先是落在了項明月身上。
“明月公主,節哀順變。”他的聲音溫和,像是春風拂面,“等到了西郡八城,還需公主多多配合。畢竟,那些都是公主昔日的子民,有你出面,他們也能更快地接受我們齊國的仁政。”
項明月抱著骨灰盒,身體微微一顫,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柯崇理滿意地點點頭,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轉向了另外一旁的林淵。
“林淵殿下。”
他嘴裡喊著“殿下”、”公主“,語氣裡沒有半分尊敬,像是下人和寵物一般在頤指氣使。
“這一路,你就跟在我們身邊,好好看,好好學。看看與我大齊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出發前,家師特意囑咐過我,對你,不必太客氣。手段可以重一些,幫你長長記性,之前燕國使團的到來,希望不要讓你產生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林淵立刻躬下身子,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
“是!是!柯大人說的是!小人一定聽話,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絕無二心!”
“那就好。”柯崇理從火盆上收回雙手,將身上的熊皮大氅往身上提了提,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我不喜歡有人,不按照我的思路來做事。”
林淵心中暗道:果然是張韜那老狐狸的得意門生,好重的心思,真是個笑面虎。
柯崇理叮囑完該叮囑的東西,站起身,一把掀開車簾,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田昭!你可以進來繼續坐著了。”柯崇理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個尖嘴猴腮、面容醜陋的年輕男子走入馬車中,因寒冷而渾身發抖。
他一進車廂,眼睛放著綠光,徑首撲向了項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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