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看了他一眼。
趙錚嘿嘿笑了笑，沒解釋。
船在河面上緩緩前行，船槳劃破水面，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沈璧君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段毅的背影。
“段毅。”
“嗯。”
“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到了王城，發現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樣。怕你引以為傲的腦子，在那裡不夠用。怕你拼盡全力，最後還是失敗。”
段毅沉默了片刻。
河水在船頭分開，又合攏。
“怕。”他說。
沈璧君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段毅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但怕歸怕，路還是要走。”段毅轉過頭，看著沈璧君，“你不是也怕嗎？怕北域的失敗會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怕回去面對老師，怕那些背叛你的人己經爬到了你夠不到的地方。”
沈璧君的臉色變了。
段毅沒有停下。
“但你還是要回去。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因為你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不甘心那些人的得意，不甘心這一輩子就這麼算了。”
他看著沈璧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也是。”
河面上的風吹過來，把段毅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沈璧君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不是自嘲，不是苦笑，而是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帶著一點狠勁的笑。
“你小子，”他說，“有時候我真懷疑你身體裡住著一個幾百歲的老妖怪。”
段毅轉回頭，看著前方。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懷裡，那部早己沒電的手機，在這一刻，螢幕忽然閃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
但確實閃了。
趙錚沒有看到，沈璧君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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