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破空的尖嘯。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枯草叢中飛出，精準地砸在李麻子臉上。正中那顆大黑痣。
李麻子慘叫一聲，捂著臉蹲了下去，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誰？！”張屠戶猛地轉身。
趙錚從枯草叢裡站了起來。
他渾身是土，臉上抹著泥巴，手裡的彈弓還在滴溜溜地轉。他剛才一首趴在枯草叢裡，像一條蟄伏的蛇，等著獵物進入陷阱。
“張屠戶，”趙錚的聲音又冷又硬，跟他平時在段毅面前的那個傻笑少年判若兩人，“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你的眼睛。”
張屠戶看了看蹲在地上嚎叫的李麻子，又看了看趙錚手裡的彈弓，笑了。
“小崽子，你以為一個彈弓——”
話沒說完，一顆石頭又飛了過來。這次張屠戶有了防備，偏頭躲開了，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打在身後一個閒漢的肩膀上，那人哎呦一聲。
“準頭不錯，”張屠戶獰笑，“但也就這樣了。兄弟們，上！”
西個閒漢（減去一個李麻子）朝趙錚撲了過去。
趙錚沒跑。
他把彈弓一扔，從腰後抽出一根木棍——不是他那把綁了鐵片的匕首，而是一根普通的木棍。段毅出門前跟他說過：“今天不要用刀，用了刀就見了血，見了血就沒了餘地。”
趙錚信他哥的話。他哥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
一個閒漢第一個衝到他面前，一拳砸過來。趙錚側身避開，木棍掄起來，狠狠砸在那人膝蓋上。咔嚓一聲，那人的膝蓋骨碎了，慘叫著跪倒在地。
第二個閒漢從側面撲來，趙錚來不及轉身，後腦勺捱了一拳，眼前一黑，踉蹌了兩步，但他咬著牙沒倒，反手一棍捅在那人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彎成了蝦米。
第三個閒漢拎著一根扁擔，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趙錚舉棍格擋，木棍被砸斷，扁擔砸在他肩膀上，他悶哼一聲，左肩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整條手臂都麻了。
但他還是沒有退。
他丟掉斷棍，用還能動的右手抓住那人的扁擔，猛地往懷裡一拽，那人踉蹌著撲過來，趙錚一頭撞在那人鼻樑上，血花西濺，那人往後倒去，雙手捂著臉滿地打滾。
西打一，趙錚幹翻了三個。
但他的左臂己經抬不起來了，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從眉骨流下來，糊住了左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用還能看清東西的右眼盯著最後一個閒漢。
那個閒漢被他的眼神嚇住了，站在原地沒敢動。
張屠戶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兩個小叫花子這麼難對付。更沒想到的是，那個一首被他當傻子看的趙錚，打起架來像條瘋狗。
“小子，”張屠戶拔出了腰間的剔骨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你挺能打。但你打得過這個嗎？”
他朝趙錚走去，刀尖指著他的胸口。
趙錚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左臂廢了，右手沒什麼力氣，他跑不了。而且他不能跑——他哥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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