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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意
段毅用七天時間，把三十兩變成了六十兩。
他做的事說起來很簡單——從上游的藥材集散地首接進貨，繞過黃泥鎮的中間商，賣給方郎中。但做起來，每一步都是算計。
藥材集散地在八十里外的馬鞍鎮，走路要一天。段毅一個人去的，沒帶趙錚。他進了三十兩銀子的貨，僱了一輛牛車拉回來，路上遇到了兩撥山匪。他提前打點好了路過的商隊，搭了順路的伴，兩撥山匪都沒有動他。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而是因為他己經算過了——這兩撥山匪的活動時間和範圍，他提前三天就摸清楚了。
貨到了黃泥鎮，方郎中看了，比自己預期的還要好。他多給了段毅五兩銀子的好處費，加上進貨省下來的錢，段毅淨賺了三十兩。
方郎中想長期合作。段毅說可以，但要獨家。
“獨家是什麼意思？”方郎中問。
“以後你的藥材，只能從我這裡進。”
方郎中猶豫了一下。段毅說：“你的競爭對手，鎮東頭的張記藥鋪，他們的進貨渠道比我貴兩成。你把生意都給我，我每批貨讓你多賺一成。你不給我獨家，我就把貨賣給他們。”
方郎中咬了咬牙，答應了。
段毅從藥鋪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他站在黃泥鎮的街上，看著暮色中稀稀拉拉的行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上輩子——做生意，談判，算計利潤。只是上輩子他坐在寫字樓裡，這輩子他站在黃土街上。
他摸了摸懷裡的六十兩銀子，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又經過了那段枯草叢生的路。這次沒有張屠戶，沒有閒漢，只有他一個人，踩著落日的餘暉，一步一步走回破廟。
趙錚在坡下等他。
看到他遠遠地走過來，趙錚從地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
“哥！”
“嗯。”
“賺了嗎？”
“賺了。”
“多少？”
“把三十兩變成了六十兩。”
趙錚愣了一瞬，然後張大了嘴巴。他不明白“進貨”“差價”“獨家”是什麼意思，但他明白三十兩變成六十兩意味著什麼。
“那……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吃肉了？”他問。
段毅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是趙錚第一次看到他哥笑。
不是那種“嗯，我知道了”的微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眼睛裡帶著光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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