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段毅把抄好的書稿交給齊淵。
齊淵接過去，翻了幾頁，沒有看內容，而是在看字。
“你的字不好。”齊淵說。
“我知道。”
“知道為什麼不練？”
“因為沒有時間。”
“你在黃泥鎮的時候，不是在等嗎？等機會，等時機。那不是時間？”
段毅沉默了。
齊淵把書稿放在一邊，又把硯臺和墨錠推到段毅面前。
“今天繼續磨墨。”
段毅沒有問為什麼。他拿起墨錠，開始磨。
這次他磨得很認真，很專注。他告訴自己，不要想別的，只想著磨墨。墨錠在硯臺上轉圈，一圈，兩圈，三圈。水一點一點地加，墨汁一點一點地濃。他聽著墨錠摩擦硯臺的聲音，那聲音細微而均勻，像是在為他計數。
齊淵在旁邊看書，沒有看他。
段毅磨了一炷香的時間，把墨磨好了。
齊淵放下書，看了看硯臺裡的墨汁。
“比昨天好。”他說，“但還不夠。你今天的墨，磨得太濃了。濃墨寫出來的字，黑是黑了，但筆畫會滯，沒有精神。”
段毅看著硯臺裡的墨汁，確實很濃，濃得像黑色的漿糊。
“為什麼磨這麼濃？”齊淵問。
段毅想了想。
“因為我在用力。”
“為什麼用力？”
“因為我想把它磨好。”
齊淵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就是你的問題。”他說，“你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做得比別人好。你怕做不好，怕被人看不起，怕失去機會，怕回到黃泥鎮那樣的地方。所以你每一件事都用盡全力，每一件事都做到極致。但用力過猛，反而會適得其反。”
段毅沒有說話。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確實是這樣的人。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沒有任何依仗。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主角光環。他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的腦子。所以他每一件事都算到極致，每一步都走到最優。他不敢犯錯，因為犯錯的代價他付不起。
這種思維方式救了他十西年，但現在齊淵告訴他，這種思維方式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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