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拿回去看吧。”齊淵說，“明天告訴我，你覺得這個人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段毅把書揣進懷裡，站起來，準備走。
“段毅。”齊淵忽然叫住他。
段毅轉身。
齊淵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裡有一樣東西，段毅說不上來。
“你弟弟的事，我己經安排了。”
段毅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什麼安排？”
“天機閣。”齊淵說，“皇朝特殊機構，專門培養有天賦的少年。你弟弟的根骨，我讓人看過了，是上上之選。讓他去天機閣，比留在你身邊強。”
段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還小。”
“十三歲了，不小了。我十二歲就進了王城。”齊淵說，“段毅，你弟弟不是你。他的路不是靠腦子，是靠天賦。你把他留在身邊，他永遠是‘段毅的弟弟’。你讓他去天機閣，他才能成為他自己。”
段毅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齊淵說得對。趙錚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在他身邊。但他也擔心——天機閣是什麼地方？那裡的人會對趙錚好嗎？趙錚那個脾氣，會不會得罪人？會不會被人欺負？
這些擔心，他不能當著齊淵的面說出來，但齊淵看出來了。
“天機閣的閣主，是我的學生。”齊淵說，“你弟弟在那裡，不會受委屈。”
段毅深深地看了齊淵一眼，然後鞠了一躬。
“謝謝齊先生。”
“不用謝。”齊淵擺了擺手，“我只是在還一個人情。”
“什麼人情的？”
“沈璧君的。”
齊淵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段毅站在那裡，看著這個老人的花白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他以為齊淵留下他是因為好奇，是因為他的穿越者身份。但齊淵說，他在還沈璧君的人情。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齊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齊淵做這些事，不是因為段毅是誰，而是因為沈璧君是誰。
段毅忽然覺得有些失落。
這種失落感很陌生。他從來沒有在乎過別人怎麼看他，從來沒有渴望過被認可、被重視。但在齊淵面前，他忽然發現自己希望被這個人看見——不是作為“沈璧君救回來的那個少年”，不是作為“穿越者”，而是作為段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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