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趙錚的頭三個月封閉訓練結束了。
段毅一大早就起來了，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不是齊府下人的那種灰布衣，而是他自己在城南的成衣鋪子裡買的。藏青色的長袍，布料不算好，但剪裁合身，穿在身上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他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三個月了。
他長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些。在齊府的這三個月，他每天吃的都是正經飯，不再是黃泥鎮那種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他的臉色從蠟黃變成了微黃，雖然還不是健康的白皙，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一看就是個營養不良的乞丐。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黝黑，指節突出。這雙手在過去的三個月裡磨過墨、抄過書、釀過酒、彈過琴，做了很多事情。但指甲縫裡還是會有洗不掉的酒糟痕跡，那是釀酒的印記。
他不在乎。
他從齊府借了一匹馬，騎馬去了天機閣。
天機閣在王城的東北角，靠近皇城。那是一個佔地極廣的建築群，外圍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上刻滿了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大門是黑色的，有兩丈高，門前站著兩個穿黑色勁裝的守衛，腰間佩刀，面無表情。
段毅下了馬，走到門前。
“什麼人？”左邊的守衛攔住了他。
“我是來探視的。趙錚，三個月前入閣的新學員。”
守衛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翻了翻，找到趙錚的名字。
“你是他什麼人？”
“哥哥。”
守衛看了他一眼，合上冊子。
“等著。”
他轉身走進門內，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才出來。
“進去吧。往左走，第三進院子，學員宿舍。有人帶你過去。”
段毅點了點頭，把馬拴在門外的拴馬樁上，走進了天機閣的大門。
天機閣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穿過第一進院子，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場地上鋪著青石，有幾個學員正在對練，刀劍相擊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再往裡走，是第二進院子，一排排低矮的建築，門窗緊閉，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帶路的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天機閣的黑色制服，面容冷淡，一言不發。她在前面走得很快，段毅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第三進院子，她停下腳步，指了指左邊的一排房間。
“丙字三號。他在裡面。”
說完，轉身就走了。
段毅走到丙字三號門前，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聲音。
他又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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