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送回去了？”
趙錚沉默了一下。
“進來的時候西十七個，現在還剩三十一個。”
段毅的手指微微收緊。
“死了？”
“沒死。但受了重傷，沒法繼續訓練了。”趙錚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最慘的那個，雙腿被陣法炸斷了，坐著輪椅走的。”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段毅看著趙錚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恐懼、一絲後悔、一絲“我不想待了”的表情。但他什麼也沒找到。趙錚的臉上只有一種東西——疲憊。深深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疲憊。
“你還想繼續嗎？”段毅問。
趙錚抬起頭，看著他。
“哥，你說呢？”
段毅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以前趙錚的眼睛是狼崽子的眼睛，亮，野，不知道天高地厚。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那雙眼睛裡的光更沉了，更暗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淬過一遍，變得更硬了。
“你想繼續，就繼續。”段毅說。
“你呢？”趙錚問，“你想讓我繼續嗎？”
段毅沉默了很久。
“想。”他說，“但我想你活著。”
趙錚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缺了一顆牙的傻笑，而是一種更深、更厚的笑，像是從岩石縫裡長出來的一棵草。
“哥，我會活著的。”他說，“我答應過你。”
段毅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
“給你的。”
趙錚接過酒葫蘆，拔開塞子，聞了聞。
“這是什麼？”
“酒。我釀的。叫‘清桂’。”
趙錚仰頭喝了一口，嗆得首咳嗽，臉漲得通紅。
“咳咳咳……哥，這也太難喝了！咳咳……”
段毅看著他咳嗽的樣子，笑了。
“你第一次喝酒，當然覺得難喝。多喝幾次就習慣了。”
趙錚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這次他喝得少，含在嘴裡停了停，然後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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