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會彈琴？”
“會一點。”
皇帝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看著段毅。
“齊先生說，你從邊遠地區來。”
“是。”
“來王城之前，你在哪裡？”
“黃泥鎮。”
“做什麼的？”
“乞丐。”
皇帝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段毅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不是驚訝，不是鄙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確認了某件他早就猜到的、但一首不敢確認的事情。
“乞丐。”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嚐它的味道，“一個乞丐，救了一個修士。一個乞丐，釀出了王城最好的酒。一個乞丐，讓當朝帝師收為學生。你覺得，這些事情之間有沒有聯絡？”
段毅想了想。
“有。”
“什麼聯絡？”
“運氣。”
皇帝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運氣？”
“對。”段毅說，“我救沈璧君，是因為他剛好倒在我回破廟的路上。我釀出‘清桂’，是因為我剛好在黃泥鎮跟一個老酒工學過。齊先生收我，是因為沈璧君剛好是他的學生。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剛好。”
皇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覺得這些都是巧合？”
“不是巧合。”段毅說，“是運氣。巧合是沒有原因的，運氣有。運氣是——當機會來的時候，你剛好準備好了。”
殿內安靜了下來。
齊淵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但什麼也沒說。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著段毅，目光裡多了一樣東西——不是欣賞，不是喜歡，而是一種更慎重的東西，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的這個少年。
“你準備好了什麼？”皇帝問。
段毅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在黃泥鎮的十西年。十西年裡，他每一天都在準備。準備離開，準備變強，準備抓住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他讀撿來的書，算藥材的價格，觀察每一個路過黃泥鎮的人，在腦子裡模擬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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