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說過，你要離開黃泥鎮，要去大的地方，要讓那些人跪著跟咱們說話。你做到了。”趙錚的聲音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哥，你是最厲害的。”
段毅搖了搖頭。
“不是我厲害，”他說，“是運氣好。”
“你不是說運氣是機會來的時候剛好準備好了嗎？”
段毅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趙錚記住了這句話。
“哥，你準備好了，所以你成功了。”趙錚說，“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準備好了，等機會來。”
段毅看著趙錚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狼崽子的光了，是一個少年的光了。那是一雙看到了方向、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眼睛。
“你己經準備好了。”段毅說。
趙錚搖了搖頭。
“還差得遠。”
兩個人並肩坐在天機閣門口的臺階上，就像以前在黃泥鎮坐在破廟的門檻上一樣。左邊的位置，還是趙錚坐著。右邊的位置，還是段毅坐著。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哥，”趙錚忽然說，“你還記得老乞丐嗎？”
“記得。”
“你說，他要是看到咱們現在這樣，會不會高興？”
段毅沉默了片刻。
老乞丐。那個在風雪夜把他從路邊撿起來的老人，用一碗熱粥救了他的命，用一雙粗糙的手把他養大。老乞丐活著的時候，段毅從來沒有叫過他一聲“爺爺”，因為他覺得那不是他的世界，那不是他的親人。
但現在，他忽然很想叫一聲。
“會的。”段毅說，“他會很高興的。”
趙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個人坐了很久。
誰都不願意先站起來，因為站起來就意味著告別。而告別這種事，他們在黃泥鎮做了十西年，己經做夠了。
“哥。”
“嗯。”
“你以後會經常來看我嗎？”
“會。”
“一個月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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