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裡的那行字消失之後，再也沒有新的訊息彈出來。
“活著到達北域”——這個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段毅把手機塞回懷裡，溫熱的感覺貼著他的胸口，像是一顆剛剛開始跳動的心臟。
他下樓的時候，沈璧君己經坐在大堂裡了。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鹹菜，西個饅頭。沈璧君面前那碗粥己經見底了，正在啃第二個饅頭。
“昨晚睡得好嗎？”沈璧君抬頭看了他一眼。
“還行。”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做夢了。”
沈璧君沒有追問。段毅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比黃泥鎮的冷饅頭好吃一萬倍。
段毅喝了兩口粥，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個老頭呢？”
“天沒亮就走了。”
“往哪邊走的？”
“北邊。”
段毅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喝粥。北邊。跟他們同一個方向。
兩個人吃完早飯，結了房錢，出門上馬。清晨的青石鎮很安靜，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賣菜的老頭把一筐青菜從板車上搬下來，碼得整整齊齊。賣豆腐的婦人把熱氣騰騰的豆腐從木桶裡撈出來，放在案板上切成方塊。
段毅騎馬經過的時候，賣菜的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碼菜。那個眼神很平淡，平淡到像是什麼都沒看。
但段毅注意到，老頭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切口很整齊，像是被利器削掉的。
他沒有多想，策馬跟著沈璧君出了鎮子。
官道越往北越窄，路面也越來越坑窪。青石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黃土，馬蹄踩上去，碎石被踢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路兩邊的樹也變了，從槐樹、柳樹變成了松樹、柏樹，樹幹更粗，樹皮更厚，葉子更硬。
段毅回頭看了一眼。青石鎮己經變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點，炊煙從鎮子裡升起來，在晨風中歪歪扭扭地飄散。
“沈璧君，從這兒到北域，要經過幾個州？”
“三個。青州、雲州、幽州。青州你己經去過了，雲州是平原，幽州是山區。”沈璧君指了指前方的路，“過了幽州，就是北域。”
段毅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名字。青州，雲州，幽州。三道門，三道坎。
“幽州有山匪。”沈璧君又補了一句，“很多。”
“多到什麼程度？”
“多到官府管不過來。”
段毅沒有接話。他在黃泥鎮的時候，聽說過幽州的山匪。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土匪，是修士。有的是散修，有的是被宗門驅逐的叛徒，有的是犯了事逃到山裡的亡命之徒。他們在幽州的山裡建寨子，劫掠過往的商旅，有時候連官府的隊伍都敢動。
“我們只有兩個人，會不會太顯眼？”
沈璧君看了他一眼。“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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