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沉默了一下。“有人在叫我。從北邊來的。女人的聲音。”
姜雪吟的眉頭皺了起來。“女人的聲音？在長城以北？”
“對。”
姜雪吟沉默了很久。“可能是魔族。”
段毅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魔族會說話？”
“高等魔族會。他們能模仿人的聲音，把人引過去，然後殺死。”姜雪吟的聲音很冷，“你沒有過去吧？”
“沒有。”
姜雪吟點了點頭。“那就好。以後聽到任何聲音，不要回應，不要靠近。那都是陷阱。”
段毅想起剛才自己差點開口問“誰”，後背一陣發涼。如果他說了“誰”，魔族會不會回應？會不會從黑暗中衝出來？會不會……
“別想了。”姜雪吟打斷了他的思緒，“在長城上，想太多的人活不長。”
段毅點了點頭，靠著牆垛坐下來。姜雪吟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肩並肩坐著，看著北方的黑暗。
“雪吟，你聽到過嗎？”
“聽到過。”
“什麼時候？”
“十三歲那年。第一次上長城巡邏。聽到了我母親的聲音。”
段毅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母親？”
“她己經去世了。但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她在喊我的名字。”姜雪吟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差一點就走過去了。我父親拉住了我。他說，那不是你母親，那是魔。”
段毅沒有說話。他想象著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在長城上聽到了去世母親的聲音，差一點就走進了黑暗。然後她的父親拉住了她。
“你恨魔族嗎？”段毅問。
姜雪吟想了想。“不恨。”
“為什麼？”
“因為恨沒用。恨不會讓他們消失。站在這裡，才會。”
段毅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把她臉上的輪廓照得很清楚，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的嘴角。她的臉上沒有恨，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東西——平靜。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段毅的臉上。癢癢的。段毅沒有躲。
“段毅。”
“嗯。”
“你說你要改變這個世界。你想怎麼改？”
段毅想了想。“從最小的東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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