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在姜家城住了下來。
周鐵柱的母親在客棧安頓好之後的第二天，段毅去找了姜伯庸。姜伯庸正在城牆上巡視，手裡拿著一塊城牆掉落的碎石，翻來覆去地看。看到段毅走過來，他把碎石扔到城牆下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送完了？”
“送完了。”
“有什麼感受？”
段毅沉默了一下。“以前看名單，就是名字。現在看名單，能看到人。”
姜伯庸沒有接話。他轉身繼續巡視城牆，段毅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我把周鐵柱的母親接回來了。”
姜伯庸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願意來？”
“她說她孫子還在北域等著讀書。她要親眼看看北域學院。”
姜伯庸沉默了一下。“那你得把學院建起來。”
段毅知道姜伯庸說得對，但他也知道現在缺的不是地、不是人、不是銀子——缺的是時間。魔族隨時可能再來，霜厲的那隻暗金色的眼睛還在荒原上盯著他們。但他沒有說出來。
當天下午，段毅去看了陸羽的鐵。陸羽的信比鐵先到，信上說第一批鐵己經煉好了，正在裝車，半個月後送到。段毅把信摺好放進懷裡，沒有告訴任何人。半個月後，鐵就會到；但在鐵到之前，他還有事要做。
他去找沈璧君。沈璧君在城牆下的一間石屋裡養傷，門虛掩著，段毅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他正坐在床沿上，用一塊布在擦劍。劍上的裂痕還在，他用手指沿著那道裂痕慢慢摸過去，像是在量一道縫。
“你的傷怎麼樣？”段毅問。
“皮肉傷。不礙事。”
段毅在他旁邊坐下來。“沈璧君，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璧君沒有看他。“問。”
“你在北域，還有沒有認識的人？靠得住的，能打的。”
沈璧君的手停了一下。“你找這個做什麼？”
“陸羽的鐵半個月後到，但到了之後要有人去取、押運、護送進城。我手上沒人了。周鐵柱的人死光了，姜家的兵要守城牆，蕭衍的人不熟悉路。”
沈璧君沉默了一下。“我認識一個人。在北域東邊，叫墨千機。他是個陣法師。”
段毅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墨千機。這個名字他在翰林院的藏書樓裡讀到過——北域第一陣法師，墨家機關術的當代傳人。但他不是北域聯盟的人，也不是姜家的人，他誰也不靠。
“他能幫忙？”
“不能。但如果你能找到他，他能在路上幫你佈陣。魔族不會靠近陣法，鐵就能安全運到。”
段毅看著沈璧君。“你跟他有交情？”
“沒有。他欠我一個人情。”
“什麼人情？”
沈璧君沉默了一下。“他女兒是我從魔族手裡救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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