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毅回到齊府的時候,齊淵正在院子裡修剪那棵桂花樹。他手裡拿著一把舊剪刀,正在把那些乾枯的枝椏一根一根地剪下來,落在地上的枯枝堆成一小堆,在晨光中泛著灰褐色的光澤。他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
“藥鋪裡拿到了什麼?”
“宋知遙說,南城門的約是陷阱。他替我擋一次,然後離開。”
齊淵的手在剪刀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剪。“他為什麼要替你擋?”
“他說他清醒了。那顆藥的藥力在退。”段毅站在桂花樹旁邊,“他還說,訊息是從最高處傳下來的。”
齊淵沒有再問。他剪下最後一根枯枝,把剪刀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宋知遙如果擋了,線就斷了。傳訊息的人找不到下家,會換一個人來接。”
“能查到是誰傳的嗎?”
“不能。”齊淵在石凳上坐下來,看著那棵被修剪過的桂花樹,“但宋知遙如果走了,線就斷了。斷了之後,那個人要麼重新接線,要麼自己出來。”
段毅在齊淵對面坐下來。“他會出來嗎?”
“會。藏了這麼久的人,不會等太久。”齊淵的聲音在晨光中像一片薄薄的落葉,“但斷線之後的頭幾天,他會更小心。”
段毅沉默了片刻。“我該怎麼做?”
“等。”齊淵說,“等線斷了之後,看風往哪邊吹。”
那天下午,段毅又去了一趟藥鋪。門還是關著的,門板左下角那道劃痕還在,但門縫裡透出的光線少了一些。他推了一下門,門沒有鎖。他推開門走進去,櫃檯上的紙條己經不見了。第二層抽屜裡的賬冊還在,但最後那一頁上新寫的字跡己經被劃掉了。不是塗改,是被用刀尖劃了一道橫線,從頭劃到尾,像是有人把整行字都劃廢了。
他合上抽屜,走出藥鋪,在門口站定。街上的人不多,幾個行人從他的視線中經過,有人拎著菜籃,有人牽著一頭灰毛驢,有人和旁邊的人說話。他在那些面孔上逐一掃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他轉身關門,穿過南城區,走回了齊府。
之後的兩天裡,他每天去藥鋪看一次。門一首關著,沒有人來過,也沒有人動過。第三天早晨,他再去的時候,門板上貼了一張紙——不是官府告示,是手寫的字條,用米漿糊在門板中間:“鋪面轉讓,有意者洽詢。”墨跡很新,紙角還有一點潮,像是剛貼上去不久。
段毅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字條。他知道宋知遙己經走了。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撕下那張字條,轉身穿過街道,往齊府的方向走。他走進齊府大門的時候,看到齊淵正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宋知遙的信,被人放在門縫裡。沒有署名。”
段毅接過信。信很短:“我己出城。線己斷。接下來不會有人來找你。但南城門的陷阱沒有取消——它還在那裡,只是換了個人守。”
段毅把信摺好,沒有還給齊淵,放進懷裡。“齊先生,你說他會自己出來。那他現在在哪?”
齊淵站在門口,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手裡的信紙照得微微透亮。“他還在城裡。他沒有走。他只是在看——看你值不值得他出來見一面。”他轉身走進書房,坐在書桌後面,“段毅,他己經在看你了。”
段毅站在書房門口,手握著那封信,隔著晨光,看著那扇敞開的門。門外的街上空蕩蕩的,偶爾有人影經過,像是被風捲起又落下的塵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信紙的邊角微微卷起,像是被水浸過又曬乾的舊地圖。他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他穿過庭院,在走到迴廊盡頭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廊柱的陰影裡靠著一把舊掃帚,像是被什麼人放在那裡,又像是被風帶到了那個角落。
他在迴廊盡頭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齊府大門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門縫裡夾著一張新的字條。他取下來,展開。紙上只有三個字,筆畫很重,像是在用力刻進紙裡的:“南門外。”
段毅握著那張字條,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他穿過街道,沿著來時的路走向城門,沒有回頭,也沒有刻意放慢腳步。他不確定南門外等著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那張字條上的字沒有落款,沒有日期,沒有地址。只有三個字。
他穿過城門,站在城外空無一人的荒地上。風從北邊吹過來,吹動他肩上的衣料。遠處有一棵枯樹,樹幹光禿禿的,在風中輕輕搖晃。段毅站在枯樹前,看著樹根處被人動過的新土。他蹲下來,用手撥開土層,下面埋著一個東西——一塊鐵片,掌心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符文。跟墨千機給他的那塊鐵片一模一樣,只是這個上面的符文更深,邊角有細微的磨損,像是被人帶在身邊很久,又被埋進地裡,剛剛才被挖出來。
他拿起鐵片,在手裡翻看了一下,沒有發現別的標記。他站起來,把鐵片放進懷裡,貼著那塊舊的鐵片。兩塊鐵片挨在一起,發出很輕的碰撞聲,像兩塊被同一隻手打磨過的石頭終於靠到了一起。
他轉身走回城門,穿過城門洞,走進王城的街道。他走回齊府,走進書房,把那塊鐵片放在齊淵面前的桌上。“南門外枯樹下埋的。”
齊淵拿起鐵片,看了一下,又放下。“他給你的。”
”?誰“
”。著得用後以。著留“。前面毅段回推片鐵把他。答回有沒淵齊
。去走子屋的己自朝後然,兒會一了站頭盡廊迴條那在,上帶門把他。房書了出走,來起站後然,來下暗天到等他。方地的遠多往通能底到片鐵塊一想在是像,外窗著看有沒也,話說有沒候時的著坐他。來下坐上子椅的面對桌書在,好收片鐵把毅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