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拾一和墨狩下樓到了十八樓。
二強在前頭帶路，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停住，抬手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拉開，一股混著汗味和鐵鏽味的空氣湧出來。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方臉，皮膚被曬成深褐色，顴骨上脫了一層薄皮。
他拄著一根鐵管，鐵管頂端被磨得發亮。
他看見二強，又越過他肩膀看見後面站著的拾一和墨狩，側身讓開路。
“進來坐。”
屋裡不大，原本是間一室一廳的公寓，傢俱被推到牆角堆著，地面上鋪了幾塊舊毯子和睡袋。兩男兩女坐在靠牆的位置，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窩在其中一個女人懷裡，正舔著一小塊壓縮餅乾。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過來，帶著警惕和打量。
男人在屋中央的一張摺疊凳上坐下，鐵管橫在膝蓋上：“我姓陳，陳建國，以前在運輸公司開長途的，這幾位是一路跟我過來的。”
他朝牆邊歪了歪下巴，把幾個人簡單介紹了一遍。
一對年輕夫妻，男的以前在工地開塔吊，女的在超市收銀。
另一個獨身的中年女人，說是幼兒園老師。
抱孩子的那個是她妹妹，孩子是她外甥，一家子從城北逃出來的。
拾一在對面一張塑膠凳上坐下，墨狩站在她身側，沒坐。
“你們在加油站待了多久？”拾一開口。
“十二天。”陳建國把鐵管換了個方向擱，
“開始還行，站裡存著半庫房的物資，夠吃，後來來了第一波喪屍，不多，七八隻，我們打退了，但動靜引來了更多，第三天晚上又來了一波，三十多隻，我們守了兩夜，死了兩個人，剩下的趁天沒亮跑出來了。”他說話不帶什麼情緒，像是麻木了。
“你們原本打算去哪？”
陳建國看了拾一一眼：“往西，我在跑運輸的時候路過過一片山區，山坳裡有個小水庫，周圍沒有村子，人跡罕至，那地方水是活的，山勢能擋風，離最近的鄉鎮也有三十里路，喪屍再多也漫不到那種地方去。”
拾一聽完沉默了兩三秒，目光落在陳建國臉上：“你去過那個水庫？”
“路過兩次，第二次是前年秋天，我拉一車建材去西邊的礦場，走岔了道拐進去過，水庫不大，但水清，周圍有平地，能種東西。”
墨狩在旁邊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從這兒過去要多久？”
“開車的話，路好的時候西十來分鐘，但現在這路況得翻倍，兩小時左右，中間要穿過兩個鎮子和一片工業園區，那兩處地方現在不好說是什麼狀況。”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牆邊的年輕夫妻交換了一個眼神，女人把懷裡的孩子抱緊了一些。
拾一站起來：“你們先休息，物資有人會送上來，陳叔你跟我上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陳建國拄著鐵管站起來，跟著拾一和墨狩上了二十九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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