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拾一站在醫療器械批發城門口。
然後走進去。
縫合針線各規格各兩百包，紗布繃帶三百卷，醫用膠帶二百卷，碘伏酒精各一百瓶，淨水片二十箱，抗生素原料粉五公斤，一次性手套兩千副。
分散採購，每家門市只買三到五千的量，塑膠袋裝滿，找個公廁閃進去，趁沒人收進空間，出來繼續掃。
櫃檯老闆問做什麼用，她一律亮一張假的“個體急救培訓”截圖，掃碼付款拎貨走人。
上午最後一家在城西，店門窄，貨架擠得轉身都困難。
她彎腰去夠最底層那箱碘伏，身後有人推門進來。
然後她聽見那個聲音。
“老闆，還有止血紗布嗎？我要五卷。”
拾一蹲在那裡沒動。
那個聲音她熟悉。
末世第一世，宋薇瑤每天在她耳邊唸叨：
“姐，我今天沒有吃飽，你再給我一包餅乾唄？”
她把自己分到的全給了她。
“姐，我今天好累，你替我守一下夜好不好。”她笑著說好。
後來，她開啟了空間，但是己經是末世了，找到的物資少的可憐。
“姐，你好像一首有吃的，能不能分我一點啊？”於是，她把空間裡一半物資給了她。
然後隔天凌晨，這個聲音帶著三個男人撬開她的房門，笑著說：“姐，你藏得好好啊，原來你有儲物空間，你有那麼多物資為什麼不給我們吃呢？你好自私啊……”
刀子從後背捅進去了。
“聽說擁有空間異能的人死了就會爆空間，所以你死了，你裡面的物資我們替你笑納。”
拾一慢慢站起來，把手裡的碘伏箱擱在櫃檯上，轉過身。
門邊站著一個扎低馬尾的年輕女人，白T恤牛仔褲，素面朝天，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正接老闆遞來的紗布，低頭往帆布袋裡塞，動作隨意自然。
宋薇瑤。
就這張臉，前世末世十年，她親手餵過水、守過夜、從屍堆裡拖回來的人。
也是這張臉，用刀捅穿她的脊椎，為了她空間裡的物資。
宋薇瑤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拾一的臉，停了一瞬。
然後她移開視線，彎起眼睛朝櫃檯老闆笑了笑：“老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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