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禽在水庫下游的淺灘上搭了窩，每天早上嘎嘎叫成一團。
劉姐搭了幾個大的木架棚給它們遮雨，雞蹲在棚裡下蛋，她每天能撿十幾個，夠整個隊伍吃。二強巡邏回來的時候會繞到雞棚那邊看一眼，有時候揣兩個熱乎的蛋回來，蹲在廚房門口磕開了生喝，被大強嫌髒，他也不管。
那天晚上拾一在溪邊坐著洗菜葉，水涼絲絲的從指縫間淌過去。
墨狩從圍牆那邊收工回來，蹲在她旁邊伸手把水裡的菜葉接過去一片一片幫她洗。
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蹲在溪邊的石頭上，膝蓋碰到一起。
兩個人安靜地洗了一會兒菜。
溪水流動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偶爾雞棚那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咕咕聲。
墨狩把洗好的一把菜葉放進旁邊的盆裡，手上還掛著水珠沒擦，偏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劉姐問我一個事。”他說。
“什麼事？”
“她問我，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拾一的手在水裡停了一下，水珠順著她指縫往下淌。
她沒抬頭，繼續洗手裡那片菜葉子，搓了兩下才開口：“你跟她說了什麼？”
“我說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得問你。”
拾一把手裡那片菜葉子洗好了放進盆裡，首起身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手上的水。
她偏過頭看著墨狩，墨狩也看著她，兩個人蹲在溪邊大眼對小眼。
遠處的山坡上鄭老頭正彎著腰從地裡拔草，劉姐在木工棚里拉鋸子的聲音一長一短的，雞棚那邊又嘎嘎叫了兩聲。
“你覺得呢？”拾一問。
墨狩把手裡最後一片菜葉洗完放進盆裡，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是溼的涼的：“我覺得行。”
“行什麼？”
“結婚，簡簡單單辦一場就行。”
拾一低頭看著他握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他的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金屬粉末，手背上有兩道被鋼條蹭出來的細疤。
她把另一隻手也搭上去，掌心貼在他手背上，把他的手包在中間。
“那就辦吧。”
第二天一早劉姐就把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清了，說要當婚禮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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