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她抱著一團東西出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展開，是一塊舊棉花和一卷乾淨的棉布。她坐在那兒開始裁布片，嘴裡唸叨著“男娃女娃都能穿，做寬鬆點就行了”，手上動作利索得很。
鄭老頭從田裡走過來，在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看了看拾一，又看了看蹲在石桌旁邊裁布的劉姐，然後衝拾一點了點頭：“那批新苗我替你盯著，你別下地了。”
“也沒那麼誇張……”拾一剛開口，被李醫生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前三個月最關鍵，”李醫生把她的手腕放回膝蓋上，“精神力的用量減半，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往外壓著用了，劇烈運動停了，提重物也停了，你要是想要這個孩子，就得聽我的。”
拾一還沒接話，墨狩在旁邊開口了：“聽她的。”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椅子旁邊，手還搭在她椅背上，從剛才蹲著到站起來一首就沒鬆開。
她沒反駁，說了聲好。
那天整個下午拾一就沒摸過任何活兒。
她想去廚房倒杯水，二強從水邊走回來一把接過水壺給她倒好了遞過來。
她坐在院子裡看劉姐裁布片想站起來幫忙拿一下剪刀，劉姐自己伸長胳膊夠著了沒讓她動。她想去藥房看看李醫生新晾的藥材，墨狩站在門口把她擋回去了，“李醫生說不讓你聞藥味”。
阿澈從進屋之後就格外安靜。
平時它總要往拾一腿上撲，用腦袋拱她手心要揉。
今天它繞著椅子走了兩圈，然後趴下來，趴在拾一鞋面旁邊的地上，頭擱在前爪上，偶爾抬起來看看她的臉，看一眼又趴回去。
它的尾巴輕輕掃著地面，不緊不慢的，像是知道不能往她懷裡撲似的。
傍晚的時候拾一坐在椅子上看著院子裡那群忙來忙去的人。
劉姐己經裁了小半件衣服的形出來了，布料絮得軟乎乎的，領口收得圓潤。
鄭老頭蹲在田埂上給新苗培土，培一會兒往院子這邊看一眼。
二強把洗好的菜端進廚房又出來，蹲在門檻上削他上午沒削完的那根木頭。
墨狩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他坐了一會兒，伸手把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拿過去，輕輕搭在自己掌心裡。
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握著的時候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
“你不高興？”拾一偏頭看他。
“高興。”他的聲音很輕：“我從來沒有想過。”
“沒想過什麼？”
墨狩低頭看著她那隻被他握著的手：“沒想過還能有這一天。”
他沒細說，但拾一大概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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