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兩個月零七天，說了她人生第一個字。
那天下午拾一在院子裡曬被子，小滿躺在搖籃裡，劉姐在旁邊剝豆子，鄭老頭蹲在門口給新育的苗培土，阿澈趴在搖籃底下打盹。
墨狩在圍牆那邊跟韓老兵焊東西，電弧時不時響一聲。
小滿躺在搖籃裡，兩隻手舉在臉旁邊攥著小拳頭，腳丫子蹬了兩下，嘴一癟要哭，然後就發出了一個音。
聲音很輕，像是打嗝帶出來的，又像是口水糊在嗓子眼被擠了一下： “ma。”
劉姐手裡那把豆子全撒了。
“哎呀她喊我了？”劉姐一把把圍裙扯下來往桌上一摔，三步並兩步衝到搖籃旁邊蹲下來，“小滿你再說一個？”
小滿看了她一眼，嘴巴又動了一下，這次沒出聲，噴了個口水泡泡。
二強從門口探頭進來：“誰喊媽？誰當媽了？”他嘴上叼著一塊餅，
看見劉姐蹲在搖籃前面，餅掉了，人也湊過來了，“小滿剛才說話了？我沒聽錯吧？”
他太激動了，忘了自己站的門框多矮。
一米八幾的個子往裡一衝，額頭結結實實磕在了門框上。
一聲悶響，二強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哎喲我去...”
大強從院子外面聽見動靜跑進來，看見他弟蹲在地上捂腦袋，搖籃邊上圍了一圈人：“怎麼了這是？”
“小滿喊媽了。”二強腦袋還疼著，嘴沒閒著。
大強愣了一下，然後也湊到搖籃邊蹲下了。
鄭老頭走到門口沒擠進去，站在門檻外面探頭往裡面看。
劉姐挪了半個位置讓他也看了一眼。
小滿躺在搖籃裡，看見這麼多人圍著她，歪了一下腦袋，嘴一咧笑了。
李醫生從藥房那邊過來了，她站在人堆外面：“真喊了？”
“真喊了，我聽見了。”二強捂著頭站起來。
“你撞頭了還聽見了？”
“這不是聽見了才激動的撞頭了嘛。”
拾一拎著被子從院子角落走回來，她剛才在晾被單，聽見這邊動靜但沒聽清楚。
她走到搖籃邊撥開人群低頭看了一眼小滿：“怎麼了？”
“叫媽了。”墨狩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他剛剛從圍牆那邊過來，衣服上還沾著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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