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三個月了。
拾一不知道怎麼了，老覺得自己手髒。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每天早上起來去水渠邊蹲著洗個臉洗個手，後來變成了一天洗好幾回。
劉姐看她老往水渠跑，問她是不是熱了，她說不是，就是覺得手上不乾淨。
其實她自己也沒想明白，就是覺得那水不對。
那天早上她又蹲在水渠邊。
天剛亮，水渠裡的水從水庫那邊淌下來，清清亮亮的，能看到水底的碎石。
她彎腰把手伸進水裡搓了兩下，水涼絲絲的，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但她手剛伸進去，頭皮就麻了一下。
不是冷，是另一種感覺，像有極細的東西順著水流蹭過她指縫。
她把手抽出來低頭看了看，手心乾乾淨淨的，水裡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又把手伸進去試了一次，這次仔細感受了一下。
那股東西確實是存在的，浮在水裡，分散得很開，碰著皮膚的時候有一點極輕微的黏，像稀釋了很多倍的膠水。
平時根本察覺不到，但她生完孩子之後精神力變得比從前敏感了一截，水和皮膚的接觸能放大到讓她感覺到水分子之間的差異。
她蹲在水渠邊，把精神力順著水流往上游探。
水渠從水庫引過來的，從谷地中間穿過去，分成幾道支流澆到田裡。
精神力順著水走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往回撤的時候經過了鄭老頭的試驗田，停了一下。
那片靠著水渠入口的作物葉子邊緣發黃了。
她走過去蹲下來看。
那片田種的是白菜，葉子邊緣捲曲發黃，看上去像缺水的樣子，但水渠就在旁邊淌著。
她掐了一片葉子翻過來看背面，葉脈上有一條淺灰色的紋路。
鄭老頭己經在地裡了，蹲在遠處那片抗病試驗田旁邊拔草。
拾一喊了他一聲，他抬頭看見她蹲在水渠邊上，放下手裡的草走過來了。
“怎麼了？”
“你過來看這個。”拾一把那片葉子遞給他。
鄭老頭接過來翻了翻，他對著光看了幾秒，眉頭皺了。
他把葉片橫著撕開，斷面露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看到了，莖杆內部有一條灰綠色的細線，從根部一首延伸到葉尖，像血管一樣嵌在植物的組織里。
鄭老頭又掐了旁邊幾棵長勢正常的白菜，橫切面乾淨平整，沒有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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