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在雞棚外面的空地上把雞剖開了，雞己經死了，剛閉的眼。
剖開腹腔幾個人同時看到了那層東西，雞的肝臟表面附著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薄得幾乎透明，但在光下能看見邊緣泛著淡灰色。
李醫生用鑷子挑了一下那層膜，膜韌性不小，沒破，整片揭下來擱在了一片葉子上。
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一眼拾一。
“內臟表面都有，心臟上也有。”她說，“這雞死得不正常，別的雞呢？”
劉姐趕緊把雞棚裡剩下的雞都看了一遍，暫時只有這一隻。
拾一站在雞棚門口，沒說話。
她閉了閉眼，這次精神力沒有順著水渠走，首接往地下探。
地下水脈在山體深處，從北面山脊底下穿過來，經過山谷下方再匯入水庫。
她的精神力順著水脈的走向一路摸過去，開始是清的，能感受到水流的自然脈動，越往深處走，水裡的東西越明顯。
和前兩次不一樣，源頭處那股“雜質”的濃度比水渠裡濃了十倍不止。
不是泥沙，不是礦物，是活的，或者說曾經活過的東西分解之後留下的物質，散佈在整條地下暗河的水體裡。
她順著那股雜質往回追溯，想找它的起點。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到了山體深處靠近北面山脊根部的位置，那股東西突然變濃了，然後斷了，像是從某個縫隙裡滲進來的。
縫隙是人為鑽開的，不大，手腕粗細，用什麼東西封過又裂開了。
拾一睜開眼的時候人己經坐在地上了，臉白了一層。
墨狩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蹲在她面前，手搭在她膝蓋上。
“沒事吧？什麼情況？”
拾一有些虛弱：“沒事，消耗過大而己，水源被動過手腳。”
墨狩沒追問，等她繼續。
“地下水脈，北面山脊底下，有人鑽了孔往裡面灌了東西，這個東西滲進了地下水。”
院子裡的雞棚方向傳來劉姐收拾那隻死雞的動靜，塑膠袋窸窸窣窣的。
鄭老頭還蹲在地裡，手裡攥著那幾片有紋路的葉子沒鬆開。
李醫生端著那層薄膜站在原地，看著拾一。
二強從圍牆那邊跑回來了，跑到院門口看見所有人臉色都不對，站住了沒往裡衝：“咋了？”
沒人回答他。
拾一撐著地站起來，墨狩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了。
她轉頭看著北面那道山脊的方向，那個位置從山谷裡看過去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完全看不出底下有什麼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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