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拾一睡得不太踏實。
腦子裡東西太多，暗河清完了但源頭方向還有殘留的能量波動，墨狩拼出來的那段密語反覆在意識邊緣打轉，像水面下的暗流，推一下停一下。
她睡到後半夜覺得頭很沉。
她翻了個身想讓自己重新睡過去，但意識沒往下沉，反而往上浮了。
浮到了一片她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西周是黑的，但又不是完全看不見。
腳下踩著實的，表面磨得光滑，被無數腳步踩過的質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確實踩在石板上，青灰色的，縫裡嵌著乾涸的暗色痕跡，舊得像滲進石頭縫裡很多年了。
她抬起頭，面前有一扇門。
木門，漆己經掉了大半，門板上橫豎釘著幾道鐵條。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縫隙裡漏出昏黃的光，一明一暗的。
她伸手推了一下，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很小的屋子，跟刑房差不多大，但牆上沒有鐵鏈也沒有刑具。
靠牆放著一張矮桌，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光把整個屋子照成暖黃色。
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和她一模一樣的一個女人。
很瘦，下巴更尖，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
頭髮是散著的，黑長，垂到腰際。
手擱在桌面上，十指細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衣，領口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整件衣服沒有任何裝飾，很樸素。
她看著拾一推門進來，沒有驚訝也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坐。
拾一在桌子對面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盞油燈面對面，光線從中間往兩邊分，把兩張一模一樣但又完全不同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你來了。”古代拾一開口。
“這是哪？”拾一問。
“靈泉底下，你意識能碰到的最後一層。”
古代拾一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搭在燈座邊沿，“你精神力夠強了才能進來。”
“你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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