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知道。”古代拾一嘴角彎了一下，“他很好。”
這句話說完之後屋裡的光線暗了一截。
油燈的火焰矮了半寸，古代拾一的輪廓在那層暗下來的光裡變得薄了一些，像墨跡被水稀釋了。
“你要走了。”拾一說。
“我要走了該說的都說了。”古代拾一站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比坐著顯矮一些，骨架小，瘦得厲害，“替我好好活著。”
“嗯。”
“替我好——”她說到一半換了口氣，改了個詞，聲音低了一度，“好好愛他，那個傻子。”
說完她往後退了半步。
油燈徹底滅了，屋子裡的光線在一瞬間收攏到了她站的位置，然後一起散了。
拾一睜開眼的時候枕頭是溼的。
屋裡很黑，天還沒亮。
她側躺著，臉朝外，眼淚淌了半邊臉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
喉嚨裡有一股哽著的東西沒散乾淨，她吸了一下鼻子，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旁邊的人醒了。
墨狩手伸過來，掌心貼了一下她的臉側，指腹蹭到溼的地方停住了。
他撐起來看了她一眼，沒問怎麼了，先從床頭櫃上摸了塊乾毛巾遞過來。
她接過去按在臉上按了一會兒，把眼淚蹭乾淨了。
“做噩夢了？”他問。
“不是噩夢。”拾一放下毛巾，鼻音還有點重，“我見到她了。”
墨狩看著她。
他沒問“她是誰”，他知道。
他的手還擱在她臉側沒收回去，拇指又蹭了一下她眼角殘留的溼痕。
“她說什麼了？”
“她發現皇帝在拿活人煉種子，她不能讓皇帝知道她發現了，所以就認了偷東西，皇后才有機會弄死了她。”拾一的聲音還帶著剛哭完的沙啞，
“她說她把線索全藏在靈泉裡了，讓我自己去拿。”
墨狩的手停在她臉側沒動。
“她還說了什麼？”墨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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