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鐵鏈解完，把她從牆角扶起來的時候手託在她腋下，能隔著衣服摸到她肋骨的形狀。
她的囚衣背後己經黏在傷口上了，他不敢扯，從腰側抽出匕首把衣料貼著皮膚割開。
“我帶你去醫官那裡。”
“不用了。”她靠著他站著，整個人輕得不像話，“別浪費力氣。”
“那就出城。”
“你走吧，我活不了。”
“活得了。”墨狩把她背起來的時候她伏在他後背上幾乎沒有重量，“我說了回來帶你走。”
她下巴擱在他肩窩裡，氣息斷斷續續地打在他頸側：“你遲了七天。”
“我知道。”
“過期不候。”
墨狩揹著她往門口走。
門外的雨還沒停，冷風灌進來撲在人身上，她在他後背微微縮了一下。
他偏頭說了一句“忍一下，馬上就好”，然後就衝進了雨裡。
街面上有人看見了他們，但沒人攔。
暗衛統領的腰牌掛在他腰側，在雨裡晃了一下又垂下去了，路過的人低下頭加快腳步繞開了。
他揹著她跑了三條街，經過街角的時候聽見後面有追兵的聲音從巷口傳過來，不止一個。
他沒回頭繼續跑，跑到第西條街的拐彎處左肩中了一箭，箭頭穿過鎖骨下方的肌肉從後面穿出來一截。他腳步晃了一下沒停，繼續往前跑。
“放我下來。”她的聲音在他耳邊，很弱，但清晰。
“不放。”
“你跑不動了。”
“跑得動。”
後面又跟上來一隊人，腳步聲在雨裡踩得又密又急。
他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段矮牆，翻過去就是城郊的荒地。
他翻牆落地的時候後背著地，整個人摔進了泥裡，她從他背上滾落在旁邊的泥地上。
兩個人並排躺在一灘爛泥裡，雨還在往下灌，混著泥漿糊了滿臉。
她側過頭看著他，他也側著頭看著她。
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躺在雨裡，泥水從耳根下面漫過去。
“你走。”她嘴角滲著血，帶著哭聲，“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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