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提供參考，實際上參考資料詳細到能出版一本《蘇念念星瀾生存手冊》。
“那今天下午有什麼安排？”
“去星瀾看一眼排練廳。”
“我跟你一起。”蘇念念說這話的時候己經在彎腰解舞鞋鬆緊帶了。
顧臨淵站起來，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住，沒回頭。
“行。到了那裡，你是學生，我是老師。”
蘇念念把舞鞋塞進包裡，拉上拉鍊。
“知道了，顧老師。”
三個字叫得規矩矩，尾音卻微上揚。邊界感是擺出來給外人看的，兩個人之間的分寸，早就不是稱呼能框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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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瀾綜合排練樓三樓。
顧臨淵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蘇念念站在他身後一步遠。門軸吱嘎了一聲，和她記憶裡分毫不差。
把杆上落了一層薄灰。地板上那塊地膠還是當年的，靠音響一側有一個極小的凹陷——她某次旋轉重心偏了踩出來的。
“牌子沒換。”她指了指門框側面的金屬銘牌，“顧臨淵教授專屬排練廳”，落款是好幾年前的日期。
人走了快一年，銘牌還掛著。星瀾要麼是忘了摘，要麼是不敢摘。
顧臨淵走到音響旁邊，按了一下開關。沒反應。他彎腰把插頭重新接上，按下播放鍵。
《問天》的前奏從音響裡流出來。
蘇念念站在排練廳中央，聽這段旋律在空房間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她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的時候，是隔著門縫偷看他深夜排練。同一段音樂，同一個人，同一間房。那時候她站在門外。
現在她再次站在裡面。
顧臨淵用腳踩了踩靠左側角落的地膠接縫處，蹲下來看了一眼翹邊的程度，又站起來環顧了一圈燈光系統。
“把杆重新上漆，這塊地膠得換，燈光系統該升級了，周志遠之前說有一批新的LED追光。”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回自己家檢查裝修進度沒區別。有些人回來是故地重遊，他回來是驗收領地。
他轉過頭看她。
“你下週三第一節《舞蹈美學》，在教學樓A棟302。”
蘇念念愣了一下：“你連教室都記著？”
顧臨淵沒接話，走到門口把燈關了。走廊的光從門縫透進來，他的聲音從半暗裡傳過來——
“走吧。回去之前再把選課系統確認一下，陳老師那門課去年選課第一天就滿了，今年開放時間是明早八點。”
蘇念念跟上他的步子往外走，路過銘牌的時候用手指敲了一下金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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