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對摺的A4紙時,蘇念念正趴在把杆上壓腿。
她聽到門響,從鏡子裡看到他走進來,右手拇指和食指在褲縫邊輕輕捻了一下——這是他做完重要決定之後的習慣動作。
“簽了?”她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
“簽了。”
紙展開鋪在她面前。五條,每一條前面都有院長親筆簽下的名字,墨跡乾透了,筆畫壓得很深。蘇念念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第三條——“自主選擇教學內容”。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那我是不是得回去把畢業證拿了?”
“廢話。”顧臨淵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這學期在星瀾還差兩門選修課。專業必修課我補一份評估報告就行,選修課必須修滿課時,硬性規定。”
蘇念念瞪他:“你連我缺什麼學分都知道?”
他沒回答,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遞過來。
螢幕上密麻麻——課程名稱、開課時間、任課教師、教室編號、歷年透過率、教學風格、“建議選”或“不建議選”的備註,全部列得清清楚楚。最底下一行紅字:總計缺兩門選修課,建議選陳老師的《舞蹈美學》和《現代舞理論與實踐》,週三和週五下午,時間不衝突,評分公正,不壓績點。
蘇念念從頭滑到尾,又從尾滑到頭。
好傢伙。選課攻略做到這份上,大資料推送都沒他精準。
“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排《涅槃》的時候。”
“那時候你就知道我要補學分?”
“自從你被停訓,我調過你的學籍檔案。不確定你能不能順利復學,但提前準備總比臨時抱佛腳強。”
語氣和平時說“再來一遍”沒區別。沒有邀功的意思,只是陳述一件早就做完的事。
別人的浪漫是突然送花,他的浪漫是去年就把你下學期的課表排好了。
蘇念念把手機還給他,沒說話,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
“為什麼整理得這麼細?”她靠在把杆上,雙手抱胸。
“你不喜歡浪費時間。選錯了課你會難受一個學期。”
“你怎麼知道?”
“你上次選錯課那學期,訓練時落地的聲音比平時重了百分之十。”
蘇念念沒動。
“膝蓋緩衝角度偏深,起跳發力點也不對。”他說這些資料的時候翻著手邊的筆記本,語速平穩,“我問過你是不是課業壓力大,你說沒事。”
他合上筆記本。
“但你的腳不會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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