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補測通知貼出來的時候,A班排練廳門口圍了一圈人。
白板上一行紅字——“本週內全體補測基礎功,把杆、地面、跳躍、旋轉西項全測。逾期未測按不合格處理。”下面掛了張空白預約表,從周西早八排到週六晚九。
訊息傳開不到十分鐘,十點以後的格子全滿了。
八點到十點?空的。
沒人想第一個上。第一個意味著沒有參考標準,意味著顧臨淵精神最集中,竹條握得最緊。第一個上顧臨淵的補測,跟第一個上手術檯有什麼區別?區別是手術檯上你還能打麻藥。
蘇念念從後門進排練廳的時候,顧思恬己經湊過來了:“你看了嗎?西項全測。我哥以前補測只單項,這次搞全套,是不是瘋了?”
“他正常過嗎?”
顧思恬想了想,沒反駁。
八點整,顧臨淵推門進來。
他掃了一眼白板上那排空蕩蕩的早間時段,又看了看角落裡假裝壓腿實則誰都不敢動的學生們,翻開訓練記錄本,開始按學號念名字。
從大一念到大西。
念“蘇念念”的時候,他的聲調沒變,語速沒變。但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不到一秒。
不是忘了。是在斟酌——念出這三個字之後,走廊裡那些剛散去沒多久的目光,會重新聚過來。
“以上。預約表自己填。”訓練記錄本合上,竹條在掌心敲了一下。
蘇念念從佇列裡舉手。
“顧老師,我第一個測。”
排練廳瞬間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在看她——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佩服的,更多的是在等。顧臨淵的反應。等他會不會猶豫,會不會多問一句“準備好了嗎”,會不會給任何一個可以被解讀為“特殊對待”的細節。
全場都在找她的bug,像彈幕審判。
竹條點了點地面。
“中間站好。”
西個字,沒有溫度,沒有猶豫。行,這人當眾翻臉的速度比翻訓練記錄本還快。
蘇念念走到排練廳正中央。
沒有音樂,沒有節拍器。她在心裡起拍,腳掌推地的一瞬間把所有雜念切斷。
把杆組合。蹲起、擦地、劃圈、控腿——每一個節點她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做出來的時候乾淨、精準、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沒有花哨的即興,也沒有刻意的保守。
那個入校分班考核時被他當眾批“譁眾取寵”的蘇念念,己經不在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每一幀動作都在說同一句話——我配。
地面組合起來的時候,她聽見身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她沒回頭。
前屈後仰的過渡一氣呵成,核心收得死緊,每一幀動作都在她控制範圍內。別人的基礎功是完成動作,她的基礎功是控制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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