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站在把杆旁邊，筆尖落在她名字後面。
一個字——“過”。
他寫這個字的時候，筆壓得很重。不是猶豫。是用力。
別人拿“過”靠運氣，她拿“過”靠讓顧臨淵無話可說。
“回位置。下一個。”
蘇念念走回佇列。經過顧思恬身邊時，顧思恬壓著嗓子：“你那個旋轉接落地——比你之前任何一次都穩。”
蘇念念沒接話，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旁邊幾個學妹收回了目光，那種等著看“放水”的神色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沉默——是那種“我本來準備好了嗑瓜子看戲結果被表演本身震住”的沉默。
——
下課後排練廳只剩他們兩個人。
蘇念念把墊子摞好，經過調音臺的時候開口：“你故意在名單裡念我的名字，是想看別人什麼反應。”
“是。”他在整理記錄，沒抬頭。
坦誠得讓人想揍他。
“看到了？”
“從你舉手開始，所有人都在等你出錯。落地晃一下，旋轉偏一點——任何能證明“她對未婚夫有特殊待遇”的破綻，都會變成證據。”他把記錄本放下，“你沒給他們機會。”
蘇念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我想要的不是證明你沒特殊對待我。”她轉過身面對他，“我是讓他們看清楚——即使你是我男朋友，該挨的竹條一下沒少，該補的測一次沒落。我站在這，靠的是我自己。”
有些人證明自己，是為了堵別人的嘴。她證明自己，是為了自己站得心安理得。
顧臨淵沉默了兩秒。
“過來。”
蘇念念走到他面前。排練廳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鏡面牆上，肩膀幾乎齊平。
“今天整體完成度比我預期高。落地緩衝比復課第一天精準不止一點，旋轉軸心沒有因為舊傷偏移。”
他的語氣跟平時說“再來一遍”沒區別。但“精準”“比預期高”這些詞從顧臨淵嘴裡出來——她練了三年，這種級別的正面評價，一隻手數得過來。
蘇念念剛要開口。
“但第三段銜接慢了一拍。”他打斷她，“不是技術問題，是體能分配。前面衝太猛，到第三段你的核心己經撐不住了。明天起課後留西十分鐘，專練第三段銜接。”
竹條在她腰側輕輕點了一下。
“核心。一首是你的短板。這次不罰你，是因為整體己經超出補測標準。但這個問題不解決，下次就不是“過”了。”
先給糖再給刀，精準，糖也精準。顧臨淵式情話：誇你三秒，鞭策你三年。
蘇念念站在原地沒動。“我以為你要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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