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沒接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筆的手。右手中指上有薄繭,常年握筆磨出來的。這隻手被他的竹條打過,被他在託舉時穩托住過,在黑匣子劇場首演之夜被他戴上戒指過。
現在她要用這隻手籤一份合同。合同裡有一條寫著,就算有一天戒指不在了,她在這裡創造的一切,都還在。
愛情可能會散場,但作品不會。他把她保護在合同裡,保護在權利裡——這比任何誓言都狠。
她拿起筆,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欄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她握得很緊。
簽完,她把合同推回去。
“顧老闆,以後請多指教。”
顧臨淵接過合同,翻開檢查了一遍,然後把兩份合同分別放進兩個資料夾。一個標著“正式存底,放進辦公桌抽屜最裡層;另一個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放在手邊。
一份鎖起來,一份帶在身上。強迫症都沒他嚴謹。
”叫顧老師就行。“
蘇念念靠在椅背上,雙手疊在膝蓋上。窗外的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線。
”你手寫的那幾條,是專門為我加的?“
”是為你現在的身份加的。“顧臨淵把筆記本合上,”你不是普通簽約演員,你是這個工作室的聯合創作者。《青瓷》的編導署名是兩個人,《破曉》也是。合同上得有對應條款——編創參與權、訓練計劃協商權,這些都是聯合創作者應該有的權利。以前在星瀾我是你的老師,訓練內容我定;現在工作室,你是我的搭檔,搭檔之間要協商。“
從教鞭下的服從到合同裡的平等,這條路她走了西年。
”那第七條呢?“
”那是為了讓你知道,這份合同和私人關係分開。該合作的時候合作,不會因為其他事受影響。“
蘇念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覺得我們會分?“
顧臨淵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手裡的筆放下,看著她。
”我覺得不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合同要按最壞的可能寫。“
最篤定的人,才敢把最壞的結果寫成白紙黑字。因為他賭的不是運氣,是自己不會讓那一天來。
蘇念念沉默了一會兒。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住,靠著門框回頭。
”那如果有一天變數超出條款範圍了呢?“
顧臨淵重新拿起筆,在訓練記錄本上寫今天的安排。他沒抬頭,聲音很淡:
“。金約違何任償賠用不方乙,止終前提同合造數變控可不因若:議協充補條一加就那”
)完 章西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