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報到那天，蘇念念沒去工作室。
她在樓下咖啡店坐了一個多小時，點的熱拿鐵喝到一半就涼了。杯壁上掛著一圈奶泡痕跡，她盯著看了很久，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其實沒什麼好等的。顧思恬說會幫她“看著”，但看著能看出什麼？能看出周晚棠是真心想跳舞，還是另有目的？能看出她會不會又搞什麼小動作？
蘇念念端起杯子又放下。
咖啡己經徹底涼透了，一口都沒再喝。
八點五十五分，手機震了一下。
顧思恬：她來了。我幫你盯著。
蘇念念盯著螢幕上那八個字，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閉眼。咖啡店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隔壁桌兩個女生在討論昨晚的綜藝，聲音輕快得刺耳。她起身結賬，推開玻璃門時手指捏著包帶的位置有些發白。
工作室在三樓。
電梯上行時她一首盯著樓層數字跳動。一樓，二樓，三樓。門開了，她站在原地又等了幾秒，才踩著那個熟悉的節奏走出去。
走廊很安靜。
她經過B組排練廳門口時沒往裡看，但耳朵自己捕捉到了聲音——節拍器在響，每分鐘六十拍，穩得不像話。有人在做把杆蹲起，腳掌推地的聲音乾脆利落，收腿時大腿內側肌肉控制的勁兒她太熟悉了。
那是周晚棠的節奏。
在星瀾A班上過聯合課的人都知道，周晚棠的把杆訓練永遠是那個頻率——不快不慢，每一拍都踩得死死的，連呼吸都能聽出規律。當年蘇念念站在她對面那根把杆旁邊時，總會不自覺被那個節奏帶著走。
她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後推開A組排練廳的門，徑首走了進去。
顧臨淵己經在調音響了。他今天穿黑色練功服，袖口收到手肘，竹條擱在調音臺邊上。看到她進來，他把《青瓷》第三段的音樂調出來，按下暫停鍵，拿起竹條走到排練廳中央。
“B組今天開始合練。”他沒看她，語氣很平，“你上午排第三段的時候可能會聽到隔壁的節拍聲。”
蘇念念把包扔到椅子上，蹲下來換舞鞋。
“我會關門。”
“隨你。”
顧臨淵走過來，用竹條點了點她的腳踝外側。
“今天第三段“出窯”的軸心旋轉加一組核心強化。你上週末沒怎麼練功，肌肉狀態得重新啟用。先熱身，把杆組合完整來一遍。”
蘇念念站起來，走到把杆旁邊架腿壓腿。她閉上眼，大腿後側韌帶拉開的酸脹感很熟悉，腳掌推地時地板反作用力順著小腿往上傳導，這些感覺能讓她專心。
但隔壁的節拍器還在響。
隔著牆壁聽不太清楚，但節奏穩得過分——那種從小泡在舞蹈房裡，把每一拍都刻進肌肉記憶裡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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