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蘇念念換了件外套,背上包出了門。
她打算趁顧臨淵不在的時候回一趟工作室。今天週三,按他上週發在群裡的排練安排,上午應該在外面的劇場開創作研討會,排練廳裡只有助教帶B組訓練。
她只需要推開辦公室的門,拿起椅背上那件落下的風衣,然後走人。
從側門進,穿過走廊,進辦公室,拿衣服,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幾分鐘。快進快出,絕不戀戰。
推開工作室玻璃門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B組排練廳方向傳來節拍器的嘀嗒聲,助教正在數“五、六、七、八”。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輕推開,那件淺灰色風衣安靜掛在椅背上,袖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地膠印子。
她剛伸手,背後一個聲音。
“外套在辦公室椅背上掛著。”
手指停在風衣袖口上。
不是助教,不是B組任何人。
是顧臨淵。
命運這東西就是——你越想躲誰,滿世界都是他的座標。
她轉過身。他站在排練廳門口,手裡沒有竹條,沒有筆記本。深灰色T恤,黑色練功褲,和任何一天排練時一樣。但他整個人往下沉了一圈——顴骨線條比一週前更明顯,下頜繃得很緊。
好幾天沒睡好的人,站姿還是筆挺的。脊背是他最後的倔強。
“今天不是有創作研討會嗎?”
“臨時改了時間,提前結束了。”
語氣和平時宣佈訓練計劃調整沒有區別。但蘇念念太瞭解他了——顧臨淵不是會臨時改時間的人。他的日程表比瑞士機芯還準,“臨時”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是答案。
她沒有戳破。
“我不是來拿外套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排練廳門口站定。走廊裡只剩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和遠處節拍器的聲音。
“那你來拿什麼?”
蘇念念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首到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她停下來,抬頭。
這個距離她太熟悉了。每次雙人舞託舉前站到他面前,就是這個距離。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
“來拿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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