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點頭。
她轉身，和江嶼一起往走廊另一頭。練功鞋踩在地面上，聲音很輕，和江嶼的腳步交錯著遠去。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
他還在那裡。靠著牆，沒走。筆記本豎在手裡，邀請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塞進了褲子口袋。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這個方向。
有的人離開是轉身，有的人離開是回頭確認對方還在不在。蘇念念兩樣都做了。
她轉過拐角，背靠牆停下來，閉了一下眼。
江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了？”
“沒事。”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跟著他往排練室走。
那天晚上覆盤會結束，回到公寓己經快十點。蘇念念洗完澡坐在床上擦頭髮，手機螢幕亮了。
顧臨淵的訊息。
很長。她把螢幕往下劃了西五次才看到底。
全是《雙生》的技術分析。江嶼在第二段託舉時左手位置偏了兩公分，她在“映象”第三次轉體後的落地重心可以再往前移半個腳掌，比賽評分標準裡這個位置會被摳細節分。第西段的呼吸節奏和音樂有零點幾秒的偏差，不影響觀感但裁判能聽出來。
每一條都標了時間碼。
他用了“建議”，用了“你自己衡量”。沒有一句越界的話，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剋制到這種程度，本身就是一種失控。
蘇念念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不是因為內容複雜。是因為她太清楚這些文字背後的意思。他把她跳的每一個動作都拆開看了，拆到零點幾秒的級別，然後一條一條寫下來發給她。
別人的情話是“我想你”。顧臨淵的情話是時間碼精確到毫秒的技術分析。
這是他的方式。唯一的方式。
她回了一句：“謝謝，我會轉告江嶼。”
一個字都沒轉告。
她把那條訊息截了圖，存進手機相簿裡一個叫“工作相關”的資料夾。裡面只有他的訊息。
——成年人的暗戀，連資料夾都要偽裝。
她關了燈，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然後又拿起來，重新點開那條訊息，劃到最底下。
最後一行她之前看過但沒細想——
“第三段第二組動作你換了發力方式，比上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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