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沉默了一會兒，把水壺拿起來又放下。
“在這裡更累。你的要求比陳素更細，竹條敲在腳踝上的時候我會本能地繃緊後背，和多年前一樣。但在雲禾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少了一層什麼。陳素給了我很大的空間，江嶼的配合也很默契，可是每次跳完一段我停下來，總覺得缺點東西。”
她抬起頭。“後來我想明白了——缺的是你在旁邊拿著竹條盯著我的那種感覺。不是缺你的認可，是缺你的標準。你對動作的要求比我對自己更嚴，那種嚴會把我逼到比自己預想的更遠的地方。”
顧臨淵合上訓練記錄本，放在調音臺上。
他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記錄本的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午的訓練重新開始。
蘇念念站到排練廳中央，繼續完成今天剩下的訓練內容。把杆組合、地面組合、跳躍組合、旋轉組合——每一項都和多年前在星瀾A班時一樣，但她的動作不再是當年那個還需要被糾正無數遍才能勉強達標的狀態。
她的轉體軸心穩得可怕，落地緩衝的角度分毫不差，手臂延伸的軌跡乾淨利落。
竹條響起的頻率比多年前低了很多。
訓練結束後，蘇念念坐在排練廳角落喝水。顧臨淵在調音臺旁邊整理當天的訓練記錄，把筆帽擰好，放在筆記本旁邊，合上本子。
“你剛才一組連續轉體接跳躍，落地的聲音比雲禾時期輕了。”
蘇念念放下水壺，抬起頭。“那是好還是不好？”
她太瞭解他了——他說“落地的聲音輕了”，既可以是誇獎也可以是批評。落地輕可能意味著控制力更好，也可能意味著她在刻意收著力量。
他轉過身，靠在調音臺上，手臂交疊在胸前。
“是好。那個落地的聲音回到了你在星瀾最好的狀態——腳掌推地果斷，空中姿態穩定，落地時膝蓋緩衝的角度剛好把衝擊力化解在肌肉裡，而不是傳導到關節上。”
他頓了頓。
“在雲禾的時候你的落地也很好，但那套發力方式更依賴推送和借力；今天落地的聲音更乾脆，是你自己的核心首接控制出來的。你離開了這麼久，肌肉記憶還在。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恢復到從前，是在從前的基礎上超過從前。”
蘇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抬頭看著他。“那明天呢？”
“明天，基礎功繼續加量。你的核心力量還差一點才能完全匹配雲禾那套推送式發力和星瀾這套首接控制式發力的切換。”
他把竹條放回調音臺上。
“等核心達標了，我們開始排新作品。”
蘇念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什麼作品？”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調音臺下面抽出一個黑色資料夾，開啟，裡面是一疊手繪的舞臺設計圖和動作分解圖。蘇念念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動作軌跡——那是她在星瀾時期做過的經典組合，但被拆解重組成了完全不同的結構。
“這是什麼？”
“一個還沒命名的作品。”他把資料夾合上，“適合你現在的狀態。但要等你核心達標才能開始排。”
蘇念念盯著那個黑色資料夾。
顧臨淵把資料夾放回調音臺下面，鎖上櫃門。
”。續繼，點九午上天明。裡這到天今“
）完 章六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