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正式排練的第一天，蘇念念比平時早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推開念淵工作室的門時，顧臨淵己經在調音臺前除錯了。黑色練功服，袖口收緊，竹條放在調音臺上，伸手就能夠到。
聽到門響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標註節拍。
“熱身自己來。把杆組合完整一遍，然後首接進第一段。”
蘇念念換好舞鞋，站到把杆前架上腿。蹲起的幅度精準到位，擦地時腳尖在地板上劃過完整的半圓，控腿穩得紋絲不動。
做完一整套她走到排練廳中央站定，等他放音樂。
第一段是她在星瀾分班考核時跳過的組合——當年被他當眾評價“譁眾取寵，基本功一塌糊塗”的那段。
音樂響起。
她閉上眼，讓自己回到那個大一新生的身體裡。手臂推出去的時候加了一個極細微的顫動，和當年一樣的即興，但幅度只有當年的三分之一。收束時指尖穩停在最遠點，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旋轉接跳躍，轉體軸心穩定，落地時膝蓋緩衝角度分毫不差。
最後一個收尾動作，單膝跪地，手臂緩緩收攏在胸前，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音樂停了。
她沒等顧臨淵開口，先說了一句：“慢了半拍。第二段旋轉接跳躍時左腳推地力道不夠，轉體半徑比標準小了將近兩公分，落地後多花了半拍調整重心。”
顧臨淵站在調音臺旁邊，竹條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
沉默了幾秒，點頭。
“你感覺到了，那就不需要我說。自己知道慢在哪裡，改掉就行。再來一遍，左腳推地的時候足弓發力，不是腳踝。”
第二遍跳完，蘇念念自己點了一下頭：“節奏對了，但手臂延伸時肩胛骨收得太緊。”
顧臨淵靠在調音臺邊緣，雙臂交疊在胸前。他沒有說“好”，沒有說“有進步”，只是平靜地說了句“第三遍，肩胛骨開啟，手臂延伸方向和轉體軸心保持一致”，按下播放鍵。
第三遍跳完，她沒開口。
顧臨淵等了一會兒，替她說了：“這遍對了。記住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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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是《永恆》的雙人舞託舉變體，改成了獨舞版本。
當年她需要顧臨淵雙手託在她腰側把她舉到最高點。現在她要靠自己的身體，同時完成兩個人的重心轉換。
音樂響起，她的身體從起範位開始旋轉，軸心穩定地向前推進。
到那個應該被託舉的節點——她用核心力量把重心拔高，手臂在空中完成了當年需要兩人配合的姿態轉換，從側向伸展翻轉為背向摺疊，然後落地。
落地的瞬間膝蓋緩衝比平時深了一些。她調整了核心，流暢地接上後續旋轉。
站在原地喘著氣，汗從下頜滴在地板上。
這段獨舞版託舉比預想的更耗體力。但她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完成姿態轉換時手臂的延伸軌跡——和幾年前顧臨淵託舉她時的輪廓，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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