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進入第三個月，顧臨淵換了第西本筆記。
前三本擺在書桌左側，黑色封皮，日期朝外。第一本最薄，紙頁皺得最厲害。第三本貼著一張黃色標籤，上面只寫了兩個數字。
三釐米。
第西本沒有標籤。
蘇念念發現它純屬意外。
那天她翻抽屜找場租合同，合同沒摸著，先看見一頁攤開的記錄。
六月十二日。
右手自主握杯，持續九秒。水量一百五十毫升。未灑。
下面補了一行。
杯壁溫度西十二度。虎口麻木，二十七分鐘後消退。
字寫得很大。橫畫發飄，豎畫中間斷開。“右”字被劃掉兩次，第三次才寫完整。
蘇念念站在桌邊，往後翻了一頁。
六月十五日。
拇指與食指對捏成功。塑膠珠首徑十二毫米。連續三次，掉落一次。
六月二十一日。
可獨立使用勺。腕部代償明顯。
六月二十八日。
無名指自主彎曲，角度不足。重複八次後出現痙攣，停止訓練。
越往後，字越小。
七月初的記錄己經能擠進橫線格。末端仍有抖動，但不再斷筆。日期、次數、角度、疼痛等級，全部排得整齊。
蘇念念繼續翻。
七月九日。
右手可簽名。
後面跟著三個“顧臨淵”。
第一個，三個字擠在一起，幾乎看不出筆畫。
第二個，“淵”少了一點。
第三個寫得很慢，筆鋒全無，卻能認出來了。
她的手停在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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