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低下頭，兩隻手疊在一起放在臺面上。
“因為我太害怕了。”
“害怕承認自己跳得不如你。害怕承認自己永遠追不上你。害怕承認——你確實比我強。”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慢。
這句承認，她欠了很多年。
在星瀾，她把蘇念念當成搶走位置的人。進了工作室，又把每一次落選都記成輸贏。她可以接受受傷，接受加練，接受評委批評，唯獨不能接受有人天生比她更適合那束燈。
於是她盯著蘇念念。盯得太久，連自己原本要跳去哪裡都忘了。
“我以前總覺得，你贏得太容易。”周晚棠說，“老師看重你，顧臨淵護著你，機會也選你。我只看見你站上去，沒看你摔下來多少次。”
蘇念念打斷她：“看見了，也不能成為理由。”
“我知道。”
“你害怕輸，不代表別人該替你的害怕付賬。”
“我知道。”
“周晚棠，我來見你，不是為了聽你把錯誤解釋成自卑。”
周晚棠抬頭。
蘇念念沒有讓步。
“你傷害過我，也傷害過其他人。案件怎麼處理，是法律的事。至於我原不原諒，那是我的事。”
“我不會原諒。”
這幾個字落下來，會見室什麼都沒變。
周晚棠鬆開了攥住聽筒的手，慢慢點頭：“應該的。”
沒有爭辯。沒有求情。
蘇念念忽然覺得，這個人今天沒有帶著“要贏”的表情坐在這裡。連一句同情都不想爭了。
周晚棠吸了一口氣。
“那天看完你的演出，我就知道——我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了我自己。”
蘇念念看著她。
曾經無數次想過這一刻。痛快，解氣，或者遲來的勝利。
都沒有。
那場較量早就結束了。只是其中一個人一首沒走出來。
工作人員提醒：“還有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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