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坐下來,端起酒杯,看著她。
海蘭也端起酒杯,兩個人的目光在杯沿上方碰在一起。
“第一杯,謝謝你治好了我的病。”海蘭說,聲音輕輕的,但眼睛亮亮的,嘴唇上那層正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
“乾杯。”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紅酒入口有點澀,但回味是甜的,甜中帶酸,酸中帶澀,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吃菜吃菜,嚐嚐我的手藝。”海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動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一樣。
周凡咬了一口排骨,燉得爛乎,骨肉分離,味道濃郁,鹹淡正好。
“好吃。”他說。
“真的?”海蘭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那種被誇獎之後的喜悅是藏不住的,從眉眼間溢位來,把整個人都照亮了。
“真的。”
“那你多吃點。”海蘭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魚,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碗裡堆得滿滿的,像小山一樣。
周凡吃著菜,喝著酒,跟海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的都是些家常——她老家是哪裡的(西川的),怎麼嫁到這邊來的(親戚介紹的),來柳溝村多久了(一年多),平時都幹些什麼(種菜、賣菜、做飯、洗衣服)。
她說話的時候,周凡一首在看她的嘴。
她的嘴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上嘴唇的唇峰很明顯,像個M形,塗了口紅之後更加醒目,像兩片花瓣,一張一合之間,露出裡面整齊的白牙和粉紅色的舌頭。
她的舌頭很小,很靈活,說話的時候會在口腔裡動來動去,有時候舔一下上嘴唇,有時候舔一下下嘴唇,有時候在嘴角卷一下,把溢位來的口紅捲進嘴裡。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性感,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又像是天生的習慣,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種。
周凡喝了一口酒,把目光從她嘴上移開,看向別處。
但別處也不好。
別處是她的鎖骨,是她胸口那片白膩的皮膚,是她黑色文胸露出來的那一截蕾絲邊,是她包臀裙下面圓滾滾的臀部,是她細跟涼鞋裡塗著粉色指甲油的腳趾頭。
哪兒都不好。
哪兒都讓他心猿意馬。
他乾脆不看了,低下頭專心吃菜。
海蘭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他臉上,那目光裡有種獵人看獵物的從容和篤定——你跑不掉了,你己經在我的網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