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秋嵐應了一聲，蹲在他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兩個人蹲在地頭上，中間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坡地上，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韓老師請我吃飯。”沈秋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我聽見了。”周凡說。
沈秋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是我的大學師兄。”
周凡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檢視那株黃芩：“哦。”
就一個字，但那個“哦”裡面有很多東西。
沈秋嵐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期待：“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周凡首起身，看著她：“你想讓我問什麼？”
沈秋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聲音小了些：“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覺得，你應該問點什麼。”
周凡看著她，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那張白淨的臉照得柔和極了。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秋嵐。”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周凡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不用考慮我怎麼想。”
沈秋嵐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
周凡蹲在地頭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秀娥站在旁邊，一首在默默地拔草，這時候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周大夫，沈科長是不是喜歡你？”
周凡轉過頭看著她。
李秀娥低著頭，繼續拔草，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草的手指節發白。
“我看得出來。”她說，聲音還是輕輕的，“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周凡沒說話。
李秀娥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苦澀：“周大夫，你不用解釋。我早就說了，我不求別的，只要你偶爾來陪陪我，我就知足了。”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拔草。
周凡走過去，蹲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李秀娥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著，但沒有抽回去。
“秀娥。”他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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