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柔把合作社的方案簡單說了一遍。
趙翠花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一句問話,問的都是很實際的問題——錢怎麼分?誰說了算?萬一賠了咋辦?
宋雨柔一一回答,回答得很耐心,很具體,每一個問題都答到了點子上。
趙翠花聽完,點了點頭,看了周凡一眼,又看向宋雨柔,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
“宋主席,這事兒我看行。但有一個條件——合作社的理事長,得讓周大夫當。”
周凡愣了一下。
宋雨柔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趙姐,周大夫是男的,這是婦女合作社。”
“男的咋了?”趙翠花理首氣壯,“周大夫比咱們都懂藥材,比咱們都有文化,比咱們都見過世面。他當理事長,我放心。換別人,我不幹。”
宋雨柔看了周凡一眼,目光裡有種意味深長的笑意:“周大夫,看來你在村裡的威信,比我想的還要高。”
周凡沒說話。
從趙翠花的小賣部出來,宋雨柔又跟著周凡去了李秀娥家。
李秀娥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和一條黑色的短褲,頭髮用一根筷子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朵邊上。
她看見周凡帶著一個陌生的女人進來,手頓了一下,一件碎花裙子從手裡滑下來,掉在地上。
“秀娥,這位是縣婦聯的宋主席。”周凡說。
李秀娥趕緊把裙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臉微微紅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宋主席好。”
宋雨柔走過去,幫她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幫一個老朋友:“秀娥,我聽周大夫說,你是村裡最能幹的婦女之一,種藥材也種得最好。”
李秀娥被誇得臉更紅了,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沒有……周大夫誇得太過了。”
宋雨柔笑了一下,在院子裡的棗樹下坐下來,跟李秀娥聊了起來。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親和力。
李秀娥一開始還很緊張,慢慢地就放鬆了,話也多了起來。
周凡站在院子邊上,看著兩個女人在棗樹下聊天。
陽光從棗樹的縫隙裡灑下來,落在她們身上,斑斑駁駁的。
宋雨柔今天穿的那件米白色風衣,在棗樹的陰影裡顯得很柔和。
她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側過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耳後那片細膩的皮膚。
她的笑容很溫婉,但周凡能感覺到,那種溫婉底下,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掌控力——她在引導李秀娥說話,在捕捉李秀娥的情緒,在不動聲色地建立信任。
這個女人,比沈秋嵐更難對付。
沈秋嵐的厲害是寫在臉上的,你能看見,能防備。
宋雨柔的厲害是藏在笑容底下的,你不知不覺就被她牽著走了,還覺得自己是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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