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把整個村子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周大夫,”宋雨柔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李秀娥看你的眼神,跟趙翠花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周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宋雨柔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目光裡有一種洞察了什麼但又不說破的意味:
“趙翠花看你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男人。李秀娥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她仰慕但又不敢靠近的人。”
周凡看著她:“宋主席觀察得很仔細。”
“做婦女工作的,不會看人怎麼行。”
宋雨柔笑了一下,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不過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愛嚼舌根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不傷害別人,就沒什麼可指摘的。”
這話說得很得體,很包容,但周凡能感覺到,她是在告訴他——我看出來了,但我不會說。
這是一種善意,也是一種提醒。
提醒他,他的那些事,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宋主席,”周凡忽然開口,“你結婚了沒有?”
宋雨柔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聲音平靜:“離了。”
周凡沒說話。
宋雨柔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那張溫婉的臉照得柔和極了,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我前夫也是體制內的。結婚五年,他出軌了三次。”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最後一次,被我堵在辦公室裡,跟他的女下屬。我沒吵,也沒鬧,第二天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她頓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笑,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看透了之後的淡然:“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想過結婚這件事了。”
周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宋主席,你值得更好的人。”
宋雨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真,眼角的那幾道細紋都舒展開了,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周大夫,你這句話,比任何恭維都好聽。”她說,聲音輕輕的。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村委會門口的時候,宋雨柔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周大夫,合作社的事,我會盡快推動。村裡這邊,還得麻煩你多費心。”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他,“這是我剛才跟趙翠花和李秀娥聊完之後,調整過的方案。你有空看看,有什麼想法隨時跟我說。”
周凡接過檔案:“好。”
宋雨柔衝他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那輛停在村委會門口的白色轎車。
發動車子之前,她搖下車窗,探出頭來,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
“周大夫,你是我在柳溝村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她說完,車窗搖上去,白色轎車沿著村道開遠了。
周凡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白色轎車消失在暮色裡,把手裡那份檔案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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