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疊檔案掃到一邊，把他拉向自己。
她在他耳邊說：“上次是在床上。這次在辦公桌上。我在這張桌子上寫完了所有的專案方案、所有的申報材料、所有說服村民種藥材的PPT。我在這張桌子上活成了一個幹部，也在這張桌子上變成了一個敢說“我想要”的女人。“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牙齒輕輕咬住他毛衣的領子。
她吸了一口氣。
辦公桌的桌腿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牙齒輕輕咬住他毛衣的領子。
牆上掛著的那幅柳溝村扶貧專案進度表被震得輕輕搖晃，圖釘一顆顆鬆動，最後整張表從牆上滑落下來蓋在散落一地的檔案上。
“上次——上次之後我一首在想——“她在他身下斷斷續續地說，“想你是不是嫌我太瘦——是不是嫌我太忙——是不是嫌我不像她們那樣會做飯織毛衣——我什麼都不會——只會寫材料——只會開會——只會把PPT改到滿意——但你不嫌棄——你還是來了——“
不是故意咬——是失控時的本能反應。
牙齒在他手背上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鬆開後她用手揉了揉那個印子，眼角掛著水光：“對不起——又咬你了——“
她的臉幾乎貼在桌面那一堆冷掉的咖啡漬上，眼鏡被磕掉了落在檔案堆裡。
“眼鏡——眼鏡掉了——“她斷續地喊，聲音又抖又軟，“掉了也好——看不清你——看不清的時候——你的輪廓會發光——“
一切平靜後，她從他懷裡滑下來，蹲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檔案一張張撿起來。
動作很慢很仔細，每撿一張就用手撫平被踩皺的紙角。
撿到那張被咖啡澆過的藿香資料表時，她把紙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字跡己經暈開了大半，但熒光筆標註的那個“二點零倍“還清晰可見。
“發言稿得重打一份。“她把髒掉的資料表放在桌上，“不過我不後悔。打翻一杯咖啡，換來你在辦公桌上要我。這筆賬，划算。“
她把眼鏡從檔案堆裡撿起來重新戴好，把西裝外套穿上，把鉛筆重新插回頭髮裡。
不到三分鐘她就恢復了那個幹練的專案負責人形象——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兩片沒褪乾淨的緋紅，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忘了扣，露出一小截吻痕。
他把那顆釦子幫她扣好。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指在自己領口處活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說過“你值得更好”。以前我不知道更好是什麼樣子。現在知道了——更好不是升職，不是加薪，不是專案獲批。更好是有人在加班的晚上來敲你的門，幫你把襯衫釦子扣好，問你咖啡還熱不熱。我不貪心，你以後每次來村委會開會，開完會來我辦公室坐坐就行。不用做什麼——就坐坐。“
她把地上的檔案全部撿起來碼整齊放在桌角，然後把那杯打翻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己經有好幾個同樣的杯子了——都是她過年期間加班喝過的。
她看著他走到門口，在門把手被他拉開之前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
“對了，發言稿的資料我重新打一份發你。破掉的那份——我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