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周凡扛著取樣鏟準時到了後山北坡。
颱風過後第三天，天氣好得不像話，天空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懶洋洋地掛在山尖上，日頭毒辣辣地曬下來，地面還是軟塌塌的，踩一腳一個坑。
季清漪己經在坡上等著了。
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防曬衣，領口拉鍊只拉到鎖骨下面，露出一小片細膩的皮膚。
下面穿著軍綠色的工裝褲，褲腳塞進高幫膠鞋裡，頭上戴著頂寬簷草帽，臉上還蒙著條淺藍色的紗巾，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你遲到了七分鐘。”她抬手看了下表，語氣不鹹不淡。
“剛給王大嫂送藥去了。”周凡把取樣鏟從肩上拿下來，插進旁邊的泥裡，順手摘了片草葉叼在嘴邊。
“東南方向那塊坡地，土壤含水率可能超出取樣標準，你先幫我把表層的滯水排一下。”季清漪沒繼續追究，轉身就往坡上走。
周凡跟著她走到指定位置，那裡地面反著油亮亮的水光，踩上去“噗嗤”一聲，泥水從鞋幫子裡往外冒。他拿著鏟子開始起土，先把表層的稀泥掀到一邊，翻出下面顏色更深的溼土，堆成幾道簡易的排水溝。
季清漪蹲在一旁，從隨身的工具箱裡摸出一個銀亮亮的取土鑽，眼睛時不時看一眼周凡翻出來的泥土，伸手捏一撮，放在指尖上捻了捻，又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沙壤土，有機質含量不低，排水情況比我想的好。”她自言自語似的，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數字。
周凡幹得賣力，汗水從額頭滑下來，從下巴滴進翻開的泥土裡。
他索性把外面的長袖襯衫脫了，只穿一件貼身的白色背心，被汗溼之後緊緊貼在身上，胸膛和腹肌的線條清清楚楚地印出來，隨著他每一次揮鏟的動作，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縮，像拉滿的弓弦。
季清漪的目光從土樣上移開，在他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假裝不經意地低下頭髮記錄。
又過了十幾分鍾，周凡把排水溝挖好了，首起腰來，甩了甩手上的泥，抬手擦了把汗，背心隨著動作往上抽了一截，露出半截緊實的小腹，人魚線若隱若現。
“季老師，還有別的吩咐嗎？”
季清漪站起來，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墨鏡，忽然問了一句：“你平時在村裡也這麼穿？”
“嗯？幹活熱了，就脫了。”
“怪不得。”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周凡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季清漪蹲回去，開始用取土鑽取樣，動作利落，一絲不苟。但周凡注意到，她的呼吸節奏似乎比剛才快了一點，俯身時領口張得更開，白得晃眼。
他別開目光，幫她遞樣品袋，兩個人配合默契，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北坡的十幾個取樣點全部取完了。
“行了，回實驗室。”季清漪把樣品碼進保溫箱，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幫我把資料校了。”
周凡沒廢話，扛起保溫箱跟著她下山。車載實驗室就停在村口老槐樹下，那輛改裝過的白色廂式貨車，裡面塞滿了各種儀器，恆溫箱、離心機、顯微鏡、小冰箱，還有一張摺疊工作臺和兩把椅子。
季清漪從車尾爬進去，摘了帽子，紗巾也解了下來。她的臉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鼻尖上有點脫皮的跡象，但絲毫不影響那股清冷淡雅的氣質。
她把防曬衣脫了，只穿一件白色的小吊帶，兩根細細的帶子陷在肩頭的肉裡，細膩的皮膚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在車廂的白熾燈下泛著柔潤的光。
“進來啊。”她見周凡站在車外不動，招了招手。
周凡矮身鑽了進去。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和外頭的暑熱形成鮮明對比，他的皮膚被冷風一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季清漪遞給他一條消毒毛巾：“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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