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女俠仗義執言,妙計逼婚二人】
沈念衣聽見前廳動靜,手上還沾著未洗乾淨的染料,快步從內院走了出來。
“這位姑娘尋我,不知有何事?” 她站定,目光目光清亮地看向羅七娘,也掃了一眼櫃檯上那本顯眼的《御夫錦囊》。
那女子銳利的目光在沈念衣身上迅速掃過,她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懷疑:“我要找的是雲衣坊的掌櫃。”她強調:“一個男掌櫃。”
沈念衣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姑娘找裴公子何事?不知姑娘如何稱呼?與裴公子是舊識?”
她心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裴厭書以前惹下的風流債?債主找上門了?不對,這姑娘看著不像哭哭啼啼的型別,倒像來……打架的?
“在下羅七娘!”女子挺了挺胸膛,自報家門的聲音鏗鏘有力,彷彿在宣讀通緝令,“與那裴公子素不相識!我自南邊來,遊歷長安,專管不平事!”
她說著,又重重拍了拍那本《御夫錦囊》:“真沒想到,長安天子腳下,竟有如此烏煙瘴氣、傷風敗俗之事!
你們這雲衣坊,男女掌櫃同居一院,主僕不分,流言蜚語漫天飛!簡直不成體統!我羅七娘行走江湖,路見不平,必須拔刀相助——助的是正道風氣!”
她伸出兩根手指:“另外,既然同處一坊,共擔事務,便該有光明正大的名分!或是東傢伙計,契約分明;或是夫妻眷屬,三媒六聘。
如今這般曖昧不明,成何體統?!讓外人如何評說?讓坊中其他夥計如何自處?此乃名分之亂,必須肅清!”
她抬手把《御夫錦囊》狠狠摔在地上:
“最讓我噁心的,便是這東西!通篇胡言亂語,教的都是些什麼下作手段?把好好的人與人的相處,說成是馴獸耍猴!把女子的心思智慧,貶低成籠絡男人的算計!”
她眼中怒火熊熊:“而這等汙糟東西能出來,能賣得動,還不是因為你們這裡傳出去的什麼馴馬、羈縻的混賬話,給了他們由頭?”
一番斥責如同連珠火炮,句句鏗鏘落地,全程絲毫不曾卡頓。
一旁的阿蠻早已從方才初見時的驚慌,轉為瞠目結舌,到最後只剩滿心歎服。
我的天,這位女俠莫不是爆竹成精?一點就炸,還自帶連環炸響!
沈念衣聽得楞神,險些剋制不住心底的笑意,連忙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嘴角弧度,維持端莊神色:“羅姑娘……”
就在這時,通往後院的門簾“唰”一下被掀開。
裴厭書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放著三碗剛沏好的、冒著熱氣的茶。
他臉上掛著笑容,彷彿根本沒聽見剛才那番激烈的指控。
“來客人了?”他語氣輕鬆,彷彿羅七娘只是尋常訪客,然後將托盤放在櫃檯上,先端了一盞遞給沈念衣:“掌櫃的,潤潤喉。”
又端了一碗給目瞪口呆的阿蠻:“阿蠻,壓壓驚。”
最後,他才端起第三碗,笑瞇瞇地遞羅七娘面前:“這位……羅女俠?大老遠來,又說了這麼多正義之言,辛苦辛苦,來,喝碗茶,降降火氣。”
他這態度,自然得就像在招呼街坊,完全沒把羅七娘那套嚴肅指控當回事。
羅七娘看著他遞到眼前的茶碗,又看看他那張笑得雲淡風輕的臉,終於繃不住了,瞬間被怒火取代!右手“唰”地一聲,寒光出鞘,那柄鋥亮的刀直指裴厭書鼻尖!
“好啊!就是你!”羅七娘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一個大男人,行事不端,與女子同處一院,惹出無數流言,惹出無數流言,汙了人家沈掌櫃冰清玉潔的好名聲!自己卻在這裡插科打諢,裝沒事人?你臉上那層皮是城牆磚糊的嗎?!”
她情緒激盪,一身氣勢脹得十足:“我來的路上都聽說了!你以前在長安就有不少佳話!光祿寺少卿家的小姐是不是為你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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