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刀尖,後退半步,對著羅七娘,也對著沈念衣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裴某混賬,行事孟浪,口無遮攔,惹出這許多是非。女俠要如何懲罰,裴某絕無怨言,莫要牽連雲衣坊和沈掌櫃。”
他抬起頭,眼神努力顯得真摯而悔過,“您說,我該如何贖罪?只要我能做到,絕無二話。”
沈念衣在一旁聽得眉頭直跳,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阿蠻也傻眼了——裴公子這是……認了?全認了?!連貓的債都認?!
羅七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老實噎了一下,但怒火未消,更多的是對他態度的不信任。
她盯著裴厭書看了幾秒,又看看一旁神色覆雜、欲言又止的沈念衣,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不對,是靈光炸現!
她猛地將刀收回鞘中,雙手抱胸,昂起下巴,用宣佈最終判決般的語氣,一字一頓,石破天驚:“好!既然你認罪,也願意贖罪,那便聽好了——”
她伸手,先指向沈念衣,又指向裴厭書,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你們二人,立刻成親!”
“……”
“……”
“……”
前廳剎那間落入死寂。
阿蠻的嘴巴張成了完美的圓形,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沈念衣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騰”地一下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腦子裡一片空白。
連裴厭書那副準備好的真誠認罪表情都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了底下真實的錯愕。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羅七娘卻對自己的天才判決非常滿意,她用力點頭,邏輯清晰地闡述理由:“對!成親!明媒正娶,三書六禮,公告四方!”
“你們不是曖昧不明、名分不正嗎?不是惹出一堆爛賬嗎?不是害得沈掌櫃清名受損嗎?成了親,就是正經夫妻!住在一起天經地義!什麼流言蜚語都站不住腳!
那本破冊子說的御夫也好,馴馬也罷,都成了夫妻閨房趣事,外人再也不能拿來做文章!你不是惹了風流債嗎?那就對沈掌櫃負全責!用你後半輩子,好好彌補你造成的麻煩!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沈掌櫃也不用再受這無妄之災!有了名分,誰還敢亂嚼舌根?你們雲衣坊也能清清白白做生意!”
她最後總結陳詞,鏗鏘有力:
“唯有此法,方能徹底撥亂反正,一勞永逸!既全了你們的情誼,又堵了天下悠悠之口,更挽回了受損的名聲!這就是你贖罪的最好方式!立刻,馬上,準備起來!”
沈念衣的臉已經紅得要滴血,手指攥緊了衣袖。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
裴厭書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他看著羅七娘那副正義模樣,又看看身邊羞憤欲絕的沈念衣,忽然——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積分荒謬、玩味和……一絲躍躍欲試的期待。
他轉頭看向沈念衣,語氣微妙:“掌櫃的……您看,女俠這提議……好像……還挺有道理?”
沈念衣轉頭給了他一眼刀,然後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平日的冷靜,可聲音出來還是帶著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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